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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离你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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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望之揽住他脖子,也不知道碰到哪里,嘶了一声,宋世恩趁机挣开他,下一秒又被捞回来,两人手臂上的麻秆簌簌掉落,阮望之螃蟹步走了一阵,大腿内侧的刺痛渐渐淡去,鼻尖也没那么麻了,他吸了一口院中清凉的空气,捏住宋世恩的后颈,“我晓得我自作自受,你不必嘲笑我。”
“明儿宋大伯头七,我去给他老人家磕个头。”
阮望之抬手遮住他眼睛,母鸡咯咯哒地衔住他的衣角,他胡乱摸索一阵,抓住个黏糊糊的搪瓷盆,阮望之一怔,旋即在他耳侧吹一口气:“怎么,你想敲死我啊?”
他踩住一片枯叶,咯吱咯吱地碾着,似乎想把什么人引来。
“你几时见我笑过?”
“你这人,总叫我绕一大圈子才能看透你。”阮望之捏住他下巴,压低声音:“说,该当何罪。”
宋世恩默默闭上眼,第一眼看过去怪瘆人的,第二眼只剩无奈,他转身下楼,阮望之跳下树,倏地趔趄几步,宋世恩来不及躲闪,被他扑进鸡棚,母鸡争先恐后地钻出来,为首那只脚上黏着一只死蚯蚓,他躲不开,又挣不开身上这人的禁锢,眼神发冷。
打开院门,阮望之哐哐磕了三个响头,守灵的小厮睡得死沉,他上了一炷香,小厮翻了个身,缩进长满苔藓的墙角,压扁两颗干冒头的茶树菇。
“带我去见赵妈。别告儿我她累了病了睡了,大伯母还没歇下,她们这些下人哪敢跑去偏院躲懒。”
宋世恩咬紧下唇,隔壁院传来几声咳嗽,大伯母唤着丫鬟小青的名字,屋里很快亮起灯。他的心一下揪紧,忙把阮望之拉到门后:“你究竟想怎样?”
“什么叫作弊倒怪?我在北平待了半个月,快把南京话忘光了。宋兄,你看这月黑风高,夜深人静,多适合秉烛夜谈,你不妨用南京话给我讲讲后院这几棵树的来历?我听说宋老爷子当年从浦口乡下移栽过来,费了老大劲。”
宋世恩想问他是不是被鸡啄傻了,又怕话不投机,这家伙跑去大伯母面前告状。大伯母平日最待见他,说他脾性像二哥小时候。他耸了下嘴角,不置可否地想,二哥分明是一副老成做派,唯独面对大哥时才会耍性子。
宋世恩后背发毛,小心翼翼地上前,倏地,一只冰凉的手抓住脚踝,他瞬间失去重心,“哐当”,预想的麻痒刺痛感没有到来,耳边响起如鼓的心跳,稍稍抬头,鼻尖充盈着带着汗味的草木气息。
穿过一座青砖拱门,宋世恩抓住他袖子,“伯母身子骨一向不好,你莫要再作弊倒怪。”
宋世恩忍无可忍,猛地抬腿,也不晓得踹到哪儿了,身上一轻,视线跟着明朗起来。环视一圈,草垛里的人影浑身发颤,母鸡啄了啄他的头顶,他闷哼一声,夹紧大腿。
月光下,两道影子一前一后穿过后院的篱笆小径,走上大街,阮望之多看了他几眼,宋世恩后退半步,“你又想做甚?”
“阮兄,我说过许多次了,别再戏弄我。”宋世恩摘着头顶的草秆,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
他摇摇头,又招招手,“你家下人平日歇脚的屋子在哪?”
“你又想做甚?”
阮望之捂着锁骨,艰难开口:“宋观音,合着你不打算敲死我,想压死我啊。”
宋世恩无言以对,仰头望月。
宋世恩后脊一僵,睫毛簌簌颤动,“阮兄,你若想调查我的家事,查便是,何必这般戏弄我?”
“不说我去问大伯母。”
坏了,该不会把这二世祖踹废了?倘若他以后当了太监,阮伯母会不会把自己那处切下来给儿子报仇?
风卷起脚边的落叶,丫鬟回到屋中,耳边只剩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阮望之倾身向前,捏住他前襟的盘扣,向前一扯,面贴着面,“怎么,不乐意带路?成,那我去求大伯母。”
一时无言,丫鬟跑到院里打水,宋世恩头皮一紧,推着阮望之躲到廊下。
宋世恩抚平挽联上的褶皱,“走吧。”
阮望之伸出手,他往后一躲,没躲开,恨恨咬牙。阮望之抚平他的眉心,两指向上一戳,牵起他唇角,“笑了,现在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