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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昭去上大学了，半年才能回来一次，我先这些豇豆焯好水保存好，等昭昭放暑假回来给他包饺子吃。”

    越想越气自己。

    面容有些憔悴，但始终带着笑容。

    老人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

    如果他多回几次家，多关心奶奶，定期带着她去体检，事情肯定不会到这一步的。

    脑海里，一直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我知道，我这病怕是治不好了，你不知道，从你爷爷离开那年，我就觉得心脏不舒服了，我一直忍着没说，好几年了，越来越严重了。”

    他恨。

    林岁昭抬腿走向病床边，拉住了奶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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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豇豆结的特别多，挂满了枝头。

    她抬手朝林岁昭招手。

    奶奶看上去老了十几岁，头发剪短了，也变得花白。

    林岁昭不断地挥手打向自己的头。

    “别哭，我的昭昭，你是个好孩子，摊上那样的父母，是奶奶的错，奶奶没有教育好你爸爸，让你没能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

    头发还是黑亮亮的，扎着利落的发髻。

    林岁昭觉得眼前闪过一片明晃晃的白光，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奶奶的病房里。

    小院里的蔬菜都大丰收了。

    “你从小就体寒，脾胃虚弱，医生叮嘱不能吃太甜的，太凉的，奶奶不能照顾你，你要学着照顾自己，学着自己做饭，不能总点外卖，对胃不好。”

    林岁昭拼命的摇头，眼泪甩在了奶奶的手背上。

    “昭昭，过来。”

    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头。

    迷迷糊糊间，小林忽然闻到了新鲜的芥菜的香气。

    “我的昭昭长大了，自己一个人在大城市工作生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恨自己这几年对奶奶的关心太少。

    “我的昭昭最喜欢吃芥菜小馄饨了，多挖点回去，给昭昭吃。”

    林岁昭跟在奶奶后面，视线忽然一晃，就到了奶奶的小院里。

    奶奶全身插满管子的惨白脸庞时不时地在他眼前回放。

    一个说，奶奶对他有养育之恩，不管多难，花多少钱都要治。

    林岁昭矛盾极了。

    “不是这样的，奶奶，有你，我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他慢慢睁眼，发现自己站在老家熟悉的田埂边，奶奶就在他的前面，左手挎着竹篮，右手拿着铲子，正在一根一根挖芥菜。

    奶奶欣慰地笑着，又拍了拍他的手。

    林岁昭拼命地往前跑，站在奶奶面前，大声地喊着奶奶。

    她站在院里摘豇豆。一边摘，一边自言自语。

    林奶奶抬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好孩子，别哭，不要哭。”

    他不明白，明明一个月前还很有活力的奶奶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可是奶好像听不见，自顾自地摘着豇豆。

    奶奶的样子很年轻。

    另一个说，奶奶现在浑身插满管子，活着的每一秒都很痛苦，不如让她体体面面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