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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一家？”

    颜放绕过他先行出去了。

    项卓岩眼神跟着他迈步的动作而转移，直到他重重地推门出去。

    颜放接过来看，回忆起之前开项目管理例会的时候杨界东展示的ppt，隐约记得是项卓岩那边的项目。

    颜放没想好怎么面对项卓岩，于是选择了逃避，提前了一段时间跑过来上班，巴不得不再和项卓岩碰面。

    杨界东见他问，便解释道:“哦小颜总，是这样，今天下午有一家甲方的sqe来做季度质量稽核，对方的技术总监也会一起过来。晚上可能一起吃个饭。”

    “那什么，要不然我先出去？您二位……”

    杨界东坐下，抬头瞥了一眼站着的项卓岩，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和颜放有交情，心里顿时多重视他几分，斟酌着言辞盘问道:“卓岩啊，小颜总……是你什么人？”

    但如今再次见到项卓岩，他却发现项卓岩竟然没变，那副样子让他回忆起十四五岁初次见面的时候。

    六年了，他是恨项卓岩，曾经那段屈辱的回忆像刺一样扎根在他的骨髓里，在美国独自求学的漫长时光里，他无时不刻不在想要如何报复项卓岩。

    颜放像被那种目光敲打了一下，立刻表情不自然地收回眼神。

    电梯上行速度很快，颜放话音刚落，电梯便停到了十五层自动开了门。

    锐纳的午休时间，颜放仔细翻看了全司的内网邮件，出办公室倒咖啡的功夫，看见总经办的小姑娘在跟杨界东讨论商务宴请的菜单，便过去询问。

    想到这里，颜放便越发觉得项卓岩可恨，就好像故意用自己的清高来映衬颜放骨子里的那种坏一样。

    项卓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的位置扣住，安安静静地同他一起站在那里等电梯。

    “因为只有半天，下午就业务员、品质、研发一起带着客户参观产线。晚上的话，打算请客户吃一顿饭。”

    “这家。”

    颜放对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仿佛要使劲儿找出与六年前自行车上看见的那个背影的不同之处，以便印证他对项卓岩恶毒的揣测。

    颜放靠墙站直了身子，尽力整理自己的表情，以保证自己不至于像刚才那样失态。

    项卓岩不疾不徐地走进去，抬手到他面前。

    颜放笑了下:“所以呢。你要我叫你什么？”

    与这人共处一室，颜放浑身神经都敏感至极，因此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发现项卓岩只是去按楼层，并不是想干别的什么。

    颜放想，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倒霉。

    过早的起床时间让他头痛，更为心烦意乱的是昨天同项卓岩见面的事。

    第二天上午，颜放比寻常时间更早一个小时到了写字楼下面，十分烦躁地站在硕金大厦一楼电梯间前面等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屏幕数字逐渐上升。

    杨界东望见项卓岩脸上的复杂神情，隐约感觉到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便有意让他俩单独说话。

    项卓岩从进门到现在便一直沉默，此刻听见问话，恍惚了几秒钟才对他们的关系答复道:“旧相识，曾经算是朋友吧。”

    项卓岩站在他正前方的位置，他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避开项卓岩视线去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脊背。

    忽然间，他从余光中看见电梯墙的金属反光面上，项卓岩将视线滑过来，落在他专注打量的眼睛上。

    “到了。”

    “有话跟我说？”

    项卓岩在他的想象里已经变成了恶毒的、自私的、伪善的，好像连一丁点好都不复存在。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逐渐下降，还剩五层的时候，忽然颜放听见后头脚步声一响，有个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旁边。

    时隔六年，再次听见项卓岩声音的那一刻，颜放恍惚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回道:“没什么话，只是没想到项工也这么早来公司。”

    项卓岩听见那个称呼沉默片刻，说:“现在没有别人。”

    “哦哦，那还真是挺巧……”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颜放抢先一步迈进去，靠着墙站定，心烦意乱到一时间忘记按楼层。

    “行程怎么安排的？”

    “不必了。”颜放立刻打断，又看了一眼项卓岩，“这个项目有项工在，我觉得很放心。其余不用再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