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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惠丽跟项伯江面面相觑,没再坚持什么。他们心里明白,这些年他们对颜放也只是尽到了提供衣食住行的职责,而他们的儿子项卓岩,才是那个真正管教颜放的“家长”,在学习的事情上,他们不敢插手。

    “比赛我会退出。”



    “哦、哦!”



    “项卓岩,你说不是就不是吗?我有监控记录,你说我要是提交给警方,你弟弟得坐牢吧。故意伤害罪,是几年来着?”



    项卓岩竭力克制表情,尽可能地维持冷静,但脸色已经逐渐变得苍白,不禁回想起葛飞南出事的那个下雨天,他弟弟颜放浑身湿透地跑回家,神情低落不敢看他。



    梦境里他哥哥冰冷无情的面庞化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将他对葛飞南仅剩的一点愧疚心全部击碎了。



    葛飞南抬头盯着项卓岩,眼眸深处闪着恶劣的光。



    颜放觉得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哥哥的后背,所剩的时间不多,他十分舍不得。



    是意外伤害,是无心之失。怎样说都好,只要项卓岩肯相信他。



    流行热在班级里席卷,为了不久后的高考顺利进行,学校出了通知让高三学生回家度过这最后的十几天,只安排少量的网课。



    他坐在后面打量项卓岩的脊背,宽阔坚挺的样子宛如一座岿然不动的高山,肌肉线条在被风吹鼓的白衬衣下若隐若现,又像是山间蜿蜒的流水。



    “回家了。”



    天色很差,颜放背着书包出校门的时候,阴云已经布满了灰色的天际,沉沉地朝着人压下来,空气里潮热的味道宛如他幼时外婆院里井口处发霉的苔藓,带着一种诡异的致病气味。



    葛飞南啧了一声,语速缓慢地说:“要保你弟弟清白也行,只是我已经这样了,总要有个人来付出点代价吧。我的意思就是么……”



    葛飞南见他沉思了半晌说出这句话,不禁轻笑了一声,问:“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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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惠丽觉得这兄弟二人有种说不上的怪异,项卓岩自读大学以来便不再有这样长达半个月待在家里的情况,并且也全然没有自己的事做,只是二十四小时紧紧盯着颜放。



    葛飞南活着也好,死了也罢,都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已经想好了所有辩解的说辞,即便无法脱罪也必须要在他哥哥面前博得一点点同情。



    “你还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让给你。”



    颜放吞了吞唾沫,手指紧紧抓着书包肩带,低着头加快了步伐走过去。



    颜放心虚,局促,在这难熬的几天里辗转难眠,无数次想要同项卓岩坦白,但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做了错事,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剩下的十五天,他几乎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项卓岩没走,在隔壁房间与他同一作息起床睡觉,经常过来看他的情况。



    庄惠丽想到颜放马上就要高考,只好很委婉地和自己儿子提建议,让他别给颜放太多压力,但项卓岩只是淡淡回绝了。



    “还不够啊,卓岩。”



    回家的时刻正值黄昏,乌云压得越发低沉,稀薄的空气让颜放觉得呼吸困难。



    葛飞南发出沉闷可怖的笑声,用轻佻的语气威胁道:“哦,我听说你弟弟过几天要高考了,小小年纪惹上这种刑事案件,考试肯定是考不了了,入狱个几年再出来,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重新做人啊。”



    项卓岩将自行车的脚蹬挑起来,先行坐了上去,颜放拘谨地坐到后座的位置,没有伸手去搭他哥哥的腰。



    颜放低着头刚走到校门口,便一眼望见他哥哥项卓岩推着自行车站在那颗大树下,眼神淡漠地向他这边望过来。



    “我会放弃保研。”



    颜放不害怕坐牢,唯独害怕看见他哥哥那张对他失望的厌弃的脸。



    如果说是兄弟两个关系好,倒也可以理解,但项卓岩又比平日里更冷漠寡言,颜放在他的监视下变得谨小慎微,两个人几乎不怎么说话。



    项卓岩站在那里喊他,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葛飞南不甚满意地摇摇头,用眼神向床尾的病历卡示意了一下,说:“项卓岩,假如你不知道我伤得有多重,不知道我是怎样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大可以去看看病历上是如何写的。你轻飘飘地放弃几样不痛不痒的东西,就指望我放过你弟弟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坐牢,拿你的前途换你弟弟的前途,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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