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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不大，两张床的间隔也不算很宽，颜放把鞋子脱了换上酒店拖鞋，视线在两张床里徘徊了一遍，然后选了靠墙的那张。

    颜放小声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哦”，将手机塞到枕头后面，立刻侧身躺下了，用背脊对着项卓岩。

    颜放低了头，手指揉着被角，小声喃喃:“你会替我撑腰的。哥哥。”

    项卓岩站在床沿看着他弟弟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再继续追问。

    “我就是随便问问的。”

    这种下意识的生理反应被项卓岩敏锐地捕捉到，并认为这仿佛就是默认了，于是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而带有压迫感。

    他没什么可以留住项卓岩的，恐怕此生与他哥哥最近的距离，便是以兄弟的身份，再多进一步，项卓岩就该讨厌他了。

    颜放又不禁想起前段时间频繁地拿项卓岩的音频释放压力，两只耳朵都红了。

    项卓岩莫名觉得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但依旧没问，只是伸手把灯关了。

    “哥，你看见刚才那两个人了么。”

    房间里一片漆黑，颜放睁着眼没睡。

    颜放的手机屏幕很亮，没有贴防窥膜，项卓岩一眼就能看见他弟弟手机上那个英语app的界面。

    “那你呢？你写了什么？”项卓岩随口问。

    一旦想到项卓岩的那些话，他就感到无比绝望。

    项卓岩压根不会接受男人，并且对这个群体感到很厌恶。

    项卓岩眼神警惕地问:“是有谁引诱你吗？”

    “那你问我做什么？”

    不过想来也是，相处这些年，他早该看出来的。他哥一向是个循规蹈矩恪守陈规的人，是另老师骄傲的正统优等生，是让家长省心的好儿子，是被同学们艳羡的天之骄子。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学习上，而周围的男同学在他看来比起项卓岩都差远了。

    项卓岩安心一些，只是出声说:“早点睡吧。”

    转过走廊拐角，他们忽然偶遇了方才见过的那对情侣，这两个男人共同进了他们隔壁的一间房间。

    “我……我没有！”颜放见自己的心思被戳破，急得脸红，口不择言地连忙否认。

    “为什么不行啊……”

    “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谁？”

    颜放耳朵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写什么！没什么好说的。”

    项卓岩直起身，淡淡地说:“同性恋在国内不合法。别人家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行。”

    项卓岩正在替他收拾书包，又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摆好，闻言动作未停，只是随口说:“你是说住隔壁的吗？”

    “男同性恋群体滥交严重，而且没有法律保障婚姻关系，你不要被什么人给骗了。自己一个人去读大学，也没有长辈替你撑腰，到时候被人伤害怎么办？”

    他的哥哥项卓岩，会像周围所有人期待的那样，朝着那条宽阔的人生大道稳步前进，唯独不可能离经叛道，和他一起去走那条受人唾弃的幽暗小径。

    项卓岩对他弟弟先选床铺没什么意见，很自然地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另一张床上。

    原来是在学习。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纽带可以绑定在一起，项卓岩如果真的讨厌他，是真的可以把他赶跑，此生再无联系。他绝不能冒这个险。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闪躲，话音刚落又悄悄去打量项卓岩的神情，想知道他哥如何看待这样的关系。

    颜放有一点点的失望，不过随即又安慰自己，他哥能把自己的愿望给他，已经说明他在他哥心里的位置很重要了。

    “没有谁，哥，你别问了。我保证，不会谈恋爱的。”

    颜放一下子背对着他半躺在床上，将被子拉过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想起项卓岩方才的话，心里止不住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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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卓岩习惯了颜放缠着自己说话的样子，反倒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安静，便侧过头去看他在做什么。

    “嗯。”颜放靠在靠枕上，有点心虚地试探道，“我感觉他们好像是一对情侣呢。”

    颜放看了一眼，才跟着项卓岩进了他们的那间。

    他和项卓岩并不是亲兄弟，并不是那种即便他胡作非为，最后也得一起回家过年的关系。

    晚上九点半，两人洗完了澡分别躺到自己的床上，颜放耳朵里塞了两只蓝牙耳机，沉默地拿着手机刷单词题库，没同他哥说话。

    “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

    压根没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