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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有两个周没有这样了,以致于躯体化来势汹汹。他呼吸困难,眼前出现杂乱的幻觉,汹涌的耳鸣尖锐无比,四肢乏力关节疼痛……这些痛苦在一瞬间出现,几乎要把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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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折白每天晚上都会胡思乱想,乱想的内容从“我好累,什么时候能睡着,为什么要睡觉”之类的,变成了“如果真的发展成恋人了该怎么办”。
这样感觉太难受了,大脑明明很清醒,但越清醒就越能体会到浑身上下的痛苦。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感受自己颤抖的双手和乏力的四肢。
周而复始,陷入死循环。池林一边希望许折白能因此好转,又害怕处理不好会把人害惨。
许折白想开口说不行,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折白大部分时间都像个正常人,但他无法控制惊恐发作。
许折白摇头,伸手指向书包,指尖颤抖不已:“不……能打,药……药。”
是周临风。
一副好端端的画,他已经画了几个小时,还有几笔就要收尾了,就被这一笔瞬间毁了。
许折白听进去了。
周临风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偏偏他躯体化发作?为什么一定要是他最脆弱的时间?
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我可以进来吗?”
周临风在门外又敲了敲,画室灯光亮着,里面应该有人才对。
“药?”周临风反应过来,从许折白书包里毫不费力翻出一瓶药:“劳拉西泮,是这个吗?”
我都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样的心思。
他潜意识里不相信“爱情是长久的”这个论点,他认为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他。
许折白处于一种懵逼且混乱的状态。他处理不好自己的想法,只能放一放。
许折白的呼吸频率被打乱,他已经有些绝望了。
这几天他们几乎是保持着一定的见面频率,中午和晚上基本上都在一起吃饭,有几天晚上周临风没课,他来这里给许折白唱歌,或者两个人聊天。
还好不是在公共场合,而是在自己的画室。许折白患病多年,没有药物也能挺过去,也算是见怪不怪,深呼吸熬过几十分钟就能缓解。
许折白一下子思考不了太多东西,回家的路上都在思考池林的话。
池林又说:“但是,如果是你,我建议你去试试。因为你会相信你的潜意识,你能保持一定的理智,你知道哪些情绪不对。而且从你的描述中,对方是个很真诚的人,你可以先顺其自然发展几天试试,感到不舒服了再后退也不迟。”
所以许折白这几天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既享受和周临风一起吃饭的时间,又对这段关系感到担忧。
每出门一次,这种担忧就会被放大一次,关键周临风还经常约他一起,他们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近,也好像越来越远。
最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突发绞痛,以致于许折白无法站稳,他扶稳桌子撑着没让自己倒下。
从那天之后周临风就经常约他吃饭,中午和晚上他们都呆一起,活脱脱把这段关系发展成饭搭子。
这天许折白上完课就呆在画室里,脑海里胡思乱想,手上画笔沾错了颜料都不知道,反应过来时,那一块已经不成样了。
画笔被摔在地上,许折白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心道不好。
许折白大脑有片刻空白,有些懊恼,也有点烦躁,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很急促。
药物在一旁的书包里,他的腿使不上劲,稍微移动一下就会倒地。
顺其自然吗?
“你怎么了?”那一瞬周临风前所未有的慌张。
许折白绝望至极,他说不出一个字,只能自顾自调整呼吸。周临风跑过去,他听着许折白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赶紧挪来凳子扶着他坐下,手足无措:“你,你这是……我现在打120。”
许折白想把门上锁,但他连药都拿不到,又何论走到门口?
几十秒后,周临风感觉出不对劲,说了句“我进来了”就急匆匆踹开门,一眼就看到许折白面色苍白,扶着桌子的虚弱模样。
这是抑郁症的惊恐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