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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风准备调试导航:“你想现在返程,还是再往前开一些。”
他只知道,这里很美,他和周临风一起缺氧了。
“收到。”周临风笑道,把车后座的氧气瓶一股脑都拉过来,还拆开两瓶可乐一人一罐:“后面海拔会越来越高,会到四千多米,高反避免不了。喝可乐还缓解不了就吸氧。”
因为缺氧,兜得很紧的理性渐渐散去,留在原地的只有被压抑的情感。
大学时的周临风也会像刚刚那样,在画室陪他到深夜,等他画完最后一笔,再默默收拾好散落一地的颜料和画笔,然后骑着电动车,载着困得东倒西歪的许折白穿行在寂静的里,回到他们的家。
路标无声地跃过四千大关,脏得看不出原样的xc90在109国道上变成一叶在狂风中疾驰的小舟,不远处是擦肩而过的格桑花列车。
许折白的兴奋劲都上来了:“来都来了,不能画幅画就走了。再往前开一些吧,再开一个小时就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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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风也被这股缺氧劲弄得兴奋起来,他把油门踩满,直到五十迈才开始踩刹车,小心避开了复杂路况。
许折白的脑海里突然晃过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
“在想什么?”周临风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许折白的目光过于炽烈,他没有转头,视线依旧牢牢锁定前方路面。
许折白后知后觉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连绵起伏、覆盖着薄雪的褐色山峦,声音显得有些缥缈:“以前听到可可西里时,只觉得它是一片荒凉草地,来到这里后,每一公里都会颠覆之前所有的认知。”
许折白靠在副驾上,路过四千米的路牌时,他就拆了两瓶可乐,一瓶递给了周临风。
许折白不再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仿佛亘古不变的荒凉景致,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驾驶座上那个紧绷而专注的侧影上。
创作带来的高度兴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种奇异的、被抽空的宁静,但是高原上缺氧的带来的生理兴奋又让他无法忽视。
她会一直在,看着二人,看着后人,看着未来。
缺氧的地区无法思考其他问题,许折白刚结束创作,脑海里还停留在兴奋非常的阶段,已经不管现在他和周临风到底是乱七八糟还是复杂不复杂的关系了。
周临风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那是在恶劣路况驾驶下,不自觉显出的的精神高度集中的表情。
车厢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不再带着隔阂,暗流着一种共享了某种震撼体验后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周临风嘴角勾起笑意,他听懂了许折白话里意犹未尽的感慨。
没办法,艺术家的灵魂总是更容易被这种原始的、宏大的、近乎神性的存在所震撼和俘获。
许折白把东西都放脚边:“知道了,你开车吧。”
许折白拿起可乐罐,小口啜饮着。甜腻的碳酸饮料滑过喉咙,带来刺激感,也稍稍缓解了逐渐升高的海拔带来的轻微胸闷。
那时候一般都是期末周,夏天还行,冬天骑车是挺要命的,寒风也带着此刻高原的凛冽,只是刚刚好被年轻炽热的躯体隔绝在外,两个热恋的灵魂待一起,觉得能阻挡天下难事。
车子又转过一个巨大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辽阔的高山草甸铺展在雪山脚下。
车子降低速度,缓缓滑行。
这里的风还吹着,山也还在。
可乐罐搁在膝头,冰凉的易拉罐触感透过牛仔裤和皮肤接触。高原的风透过车窗缝隙发出尖锐的哨音,吹动他额前的刘海。
“是啊,”他低声应和,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也只是觉得不就是山和草地嘛,来了才知道不是一回事。”
草色并不全然翠绿,顽强地展示着生命的痕迹。远处,一群藏羚羊如同散落在金色绒毯上的金珠,正悠闲地低头觅食。它们的身姿矫健而优雅,长长的犄角在稀薄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许折白甚至能听见藏羚羊的呼吸声,应该是昆仑山的赏赐。
周临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禁轻笑感叹:“我们运气挺好,很多人来可可西里几次,都看不到藏羚羊。”
五十迈的速度在这片广袤荒原上已是极致的放纵。前方道路坑洼依旧,每一次避不开的颠簸都让二人缺氧的躯体得到了短暂的自由。
“你看窗外。”许折白率先发现藏羚羊的身影,他拿出相机,去捕捉这些高山上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