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章：暗夜抉择(2/3)

    至少，在对方没有真正背叛之前。

    夜风掀起他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最终，沉墨握着注射器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收了回来。

    很快，311病房的窗户近在眼前。

    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线规律地跳跃着，像倒计时。

    同样的旧式插销。

    他需要时间，需要另寻他法，或者……承受因此而来的所有风险。

    作为“毒蛇”，他此刻犯下了致命的错误——犹豫，并违背了清晰的指令。

    几乎没有经过更多思考，他侧身踏上那窄得可怜的窗沿，背部紧贴粗糙的砖墙，脚步极其谨慎地向西侧挪动。

    但他下不去手。

    他拉开窗户，却没有立刻原路返回。

    沉墨站在床边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挤压，比方才在304面临生死抉择时，更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钝痛。

    苏婉清躺在那里。

    不敢再耽搁，沉墨迅速退至窗边。

    最终，苏明哲的愤怒与恳求，松井的推波助澜，藤原的被迫妥协，换来了苏明哲每天那短暂得可怜的探视权。

    他将保护帽重新盖上，将这支未能完成使命的凶器，重新插回风衣内袋。

    理智与情感，任务与良知，在死寂的病房里进行着无声的激烈厮杀。

    杀，还是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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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或许能让藤原在对待她时，看在苏明哲的面子上，多一分顾忌。

    窗户悄无声息地打开，他闪身入内，轻轻合拢。

    此刻，他心中那股无法言说的牵挂，变成一种更强大的牵引力。

    那看似顺水推舟的一切，实则是他精心计算下，唯一能抛出的、或许能微弱的改变她处境的一根线。

    她将自己蜷缩成胎儿般的姿势，薄被紧紧缠裹在身上，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的脸深埋在枕头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持续轻颤，喉咙里不时溢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破碎而凄楚。

    动作僵硬，仿佛耗尽了力气。

    一个由鲜血与死亡交织而成的、循环往复的噩梦。

    沉墨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即使在沉睡中，她的眉头也紧紧锁着，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额角与脸颊。

    他失败了。

    今天白天在特高课，他“偶然”向松井提及在医院见到藤原，又顺理成章的说出了苏婉清的悲惨的情况，并借助松井给藤原制造麻烦的心理，顺势将消息递到了苏明哲耳中。

    那个数字，早已成为他意识中一块灼热的烙印。

    心底某个被铁血纪律和残酷现实层层封锁的角落，传来一丝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他的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越过冰冷的墙壁，投向走廊另一端的西侧。

    但这已是他身处这黑暗中，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唯一能为她做的一点事情。

    他看得分明，松井乐于见到藤原难堪，更乐于把水搅浑，因此激发了苏明哲的愤怒。

    但不是安眠。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月光比304那边稍好，透过未拉严的窗帘，朦胧地洒在病房中央的病床上。

    也许只过了几十秒，却漫长得令人窒息。

    然而，双脚如同灌了铅，被钉在了原地。

    他重复开锁过程，更加迅速熟练。

    脚下是叁层楼的高度，漆黑一片。

    他只能寄希望于苏明哲的存在，或许能让她在无尽的冰冷与恐惧中，感受到一丝来自血缘的、微弱的暖意。

    他本打算只看一眼，确认她是否安在，然后就必须立刻离开，处理自己“抗命”带来的烂摊子。

    311。

    但他移动得异常平稳，重心控制精准，每一步都踏得扎实而沉默，全凭多年训练出的平衡感与胆魄。

    她在噩梦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