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3/4)

    宋青雨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垂下眼,瞳仁澄明,不泛涟漪:“我已有家室。”

    他挽的发,束的髻,桌案上三三两两的杯盏,孩子爱玩的蛐蛐儿笼,甚至是有意无意散出来的一点混杂的信香,无一不彰显,他有夫,有子,已作他人妇。

    可一只手顺着鼻梁抚了下去,颇促狭地摁在他下唇正中,抵着那一点红揉了揉,头顶传来那人的轻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当一回曹孟德?”

    宋青雨万万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头皮一麻,下意识一巴掌把那人的手打落下去,抬袖捂着嘴,厌恶道:“恶不恶心,你是没见过坤泽么。”

    “见过啊。”那人轻飘飘地笑道,“没见过你这样的。”他顿了一顿,续道,“你这样的,看着就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非是上京城那样的风水宝地,也须得是高门大户,才能养出来你这样的一个娇秀水灵的来。”

    “这里穷山恶水,倒是有个沧海遗珠。”

    “你夫君是怎么…你的?”那人目光止不住地往下瞟,流连在他腰臀一带,那里让洗白的衣衫拢着,可隐隐也能现出丰致的轮廓。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好软好细的腰,握上去跟摸一块玉一样…你夫君真好的福分,想必他把你喂养的很好吧…”

    宋青雨一阵恶寒,眼看着那人伸手就要摸上他的腰了,他轱辘转了下眼珠,柔柔地绽了个笑:“想知道啊?”

    他眼睛生的修狭,形状姣美,弯着笑起来时总透着不自知的慧黠,像只心性未开的幼狐。他说:“我让你碰,你不要跟我夫君说,也不要杀我,好不好?”

    那人对上他清湛湛的眼,晃了下神,说:“好啊。”

    宋青雨别过腿撇坐在地上,仰起头,露出一段纤细寡白的颈,他的髻还高挽着,几缕发垂落下来,将瘢痕遍布的后颈遮的半掩半露,上面覆着一圈淡红的凸起。

    “先前还假惺惺的立什么贞节牌坊。”那人盯着后颈那块软肉盯的眼睛发了狠,“这会儿还不是一样的骚。”

    “是啊。”宋青雨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抬手将簪子拔下,乌发便泻了满肩,更衬的面白如玉,他抬臂勾下那人的脖颈,笑道,“所有人都这么说我,好像我生了这么一副皮囊,我就该让你们从上头拽下来。”

    他把簪子对准那人的颈侧。

    “坤泽怎么配高高在上。”他听见那人冷哼,“坤泽生来就是该烂在泥里的。”

    他猛地捉住了宋青雨的手腕,一使力,差点把他的整只手卸了下来。

    宋青雨惨叫一声,登时冷汗直冒,面如死灰,几要昏死过去。玉簪掉在地上,被人碾在脚下,碎成数段。

    “美则美矣,只是不安分。”那人拿手掰正他冷汗淋淋的脸,垂眼盯着他血色尽褪的唇,“你这样的人,总让人忍不住想要折断你的手,或者打断你的腿。”

    宋青雨疼的视线不清,却还是喃喃道:“为什么?”

    “因为得不到啊。”那人笑着,俯身想吻上去,“得不到,才会想打断手脚,一辈子锁在身边。”

    “畜生。”宋青雨抖着腔骂,眼睛通红,“畜生。”

    那人却道:“让你骂上这么一句,这辈子也够了。”

    宋青雨卯足了浑身的劲,又踢又踹,可依然撼动不了那人分毫,坤泽和乾元之间的力量太过悬殊,就像那人只需要轻轻一扭,就可以把他整只手臂给卸下来。红叶居那次不过是他侥幸,赵春秋喝了酒,也没想到他会反抗,这才让他得了逞。

    他死死咬着唇,偏过脸,不让那人亲近,整的那人不耐烦了,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道:“想死么?”

    宋青雨崩溃道:“你杀了我好了!你杀了我好了!”

    “我怎么舍得杀你。”那人反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红肿的脸颊,“你跟了我,我疼还来不及。”

    宋青雨闭了闭眼,想起蒲峥说过,这群山匪流贼组了个小朝廷,可新旧更替,貌合神离,只怕是昙花一现,终究成不了气候,他脑中混乱,正思考以朝廷的名义招安能有几成胜算,却听门外传来一片哀嚎,那人趴在他身上,撑起身要去看,没想到直接被来人揪着后襟轻而易举地提起来,再狠狠掼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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