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对不起(3/4)
我走神在想,这算是我和蒋峪的第一次吵架吗?没有恶言恶语,没有针锋相对,我们很容易地宽容了彼此,和好如初。
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很柔软,像学校花圃篱笆上被雨打湿的红蝉花,感觉自己要被泡发了。
事情以我的坦诚告终,蒋峪先接纳了我的情绪,然后接管了我的手机,换他和我爸对线。
转博是不可能的,我很早就意识到了,我并没有那么渴望继续做学术。
微信上,我爸负气问我,“那你考研干什么?早点出来上班不好吗?”
这句话简直是在无理取闹,蒋峪攥着我的手机,缓缓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看吧,我就说不止我一个人觉得我爸有病。
蒋峪耐心解释了一堆,还欲盖弥彰地在开头加上了“爸爸”的问候,但他真是想多了,因为我爸压根儿没看出来不是我在和他聊天。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阿姨,没人能讲通我爸的逻辑。我眼睁睁看着蒋峪的表情从平静,到无奈,最后他直接放弃了。
“宝贝,我们还是去超市买甜筒吃吧。”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
大四的第一个学期,我一直在学校待到过完元旦才回家。
蒋峪大年二十四离校,他大约有十来天的年假。在和家人过节前,蒋峪先来青岛找我玩几天。
他坐上高铁的当天早晨,我也在家门口送走了爸爸、阿姨和弟弟。
他们一家三口打算先坐高铁去烟台玩几天,再从烟台做轮渡去大连,到我阿姨娘家过年。
这种可能令我陷入尴尬境地的场合,我向来是不去的,当然了,他们也没有邀请我的意思。总而言之,作为爸爸第一段婚姻的遗留物,我留守在家最合适不过。
虽然家里没人,但我并不打算邀请蒋峪来。像我住的这种老式步梯房,邻里之间早就熟到毫无隐私,如果我和蒋峪的事传到我爸耳朵里,那简直是噩梦。
毕竟我们这个复杂的家,八卦多到已经不能再给别人增添谈资了。
我是在重组家庭中长大的,和大部分父母再婚的小孩一样,离开父母各自组建的新家庭,跟随老一辈生活。
奶奶过世以后,我搬回了曾经短居过的房子,和爸爸、阿姨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按照世俗眼光,这个四口之家,有儿又有女,再幸福不过。但这个家庭,只圆满了我爸爸一个人,一切都是他的儿,他的女,不全是我阿姨的,更不能是我的。
在我成长过程中,我确实因这事被邻居用有色眼镜看待过,但当我离开那里,上了高中,后面又读了大学,我发现根本无人在意。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关心,别人有没有爸爸妈妈,你走到山东的大街上,在胸前挂一块父母离异的牌子,还不如染一头绿毛吸引来的关注多。
正因如此,在蒋峪面前,我也不避讳我的原生家庭,我并不将它视为出身的污点,如果蒋峪因此看轻我,那正好说明他不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
彼时,我和蒋峪只是一对闪恋的情侣,远谈不上婚嫁的长远,所以我也对他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保留,比如,我家其实没有任何人,再比如,成年后,我每年都是一个人过年。
不然,我要别人怎样做呢?
我当时以为,家人就要一起过年,爸爸和阿姨是一家人,同样蒋峪也有自己的家人,所以他必不可能在青岛和我一起跨年,我不想陷入沉默的尴尬,当然也不认为自己单独过年很惨,所以我一句都没有提。
甩开这点善意的隐瞒,我们这几天玩得还算愉快。
蒋峪把酒店定在了我家附近,我们很早就出门,去沂水路早市,新鲜的瓜果蔬菜挂着冬天的霜,海鲜冻货收敛着气味安静地躺在泡沫箱里,热气安静地升腾早餐摊子上。
经过女大学生的科普,内陆城市长大的蒋峪不仅鱼),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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