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顾景明又笑了，嘴角翘起，贴在宋弃肩头那侧的脸颊挤出一个柔软弧度。

    顾景明实在撑不住，他这两个月作息都很规律，一熬夜身体就报警。

    他还没睡着，迷迷糊糊搂着宋弃脖子，往脖颈又拱了拱，声音黏糊。

    宋弃心里，眼里，只剩下顾景明。

    他在心里想。

    我们之间，怎么会有真正的平等呢？

    又一声烟花在头顶炸开，光芒照映在少年脸颊，顾景明眼中带着澄澈的认真。

    少年眨一下眼。

    梧桐枝桠间缠满金色灯串，一闪一闪，已经是后半夜，但往来车辆依旧不少，街边店铺都敞着门。

    除了我自己，除了死亡，没人能决定分离。

    我的爱，我的心，我的灵魂，早就都是你的了。

    他孤独而不知年岁地过着除夕，万家灯火里再没有那个人，时间也失去了概念。

    宋弃收紧怀抱。

    宋弃托着他膝弯往上颠了颠，把他背得更稳。

    “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

    气球还在上升，烟花还在绽放。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前世顾景明还活着时，宋弃只敢远远跟着他，而顾景明离世后。

    我的命就是你的命。

    “哥，你看，小朋友学我。”

    无数人同时松开手，成千上万只气球升空，红的蓝的黄的白的，密密麻麻地朝夜空涌去。

    气球的线绳从指缝间滑走，有人欢呼，有人拥抱，有人在接吻。

    顾景明是仁善而温柔的主。

    顾景明一定会牵起他，扶起他，把不平等的砝码放回原处，用那双盛满光的眼睛看着他说“你不要这样，我们是平等的”。

    刚才倒数时还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烟花，这会儿那股兴奋劲儿散尽，困意翻涌，趴在哥哥背上，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

    “小时候我已经答应过你了。”

    宋弃低下头，鼻尖埋进顾景明的发顶。

    “哥……我重不重？”

    街上很亮，满目的红。

    “小明，要是没有你，我要怎么办啊。”

    顾景明听着傻话，觉得有些好笑。

    他只崇拜顾景明，用骨骼、血液与灵魂。他愿意跪下，双手奉上颈圈，把绳索另一头递到对方面前，请收下，请拴住。

    宋弃听着耳边这甜软呢喃，忽然想起前世。

    顾景明张开手臂，环住他。

    “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宋弃的嘴唇贴着顾景明的头发，无声地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路过一家餐厅，顾景明眯着眼看过去，玻璃窗里人影憧憧，杯盏相碰，有个小孩挣脱母亲的手，跌跌撞撞跑出门，望见二人，回头撒娇。

    “宋弃，我的就是你的。”

    宋弃背着顾景明，步伐稳当。

    广场上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天空，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间这两个紧紧拥抱的人。

    世人崇拜上帝，用祈祷和赞美诗。

    夜风寒凉，少年一边把脸往宋弃肩窝里又埋深了些，鼻尖蹭过他的脖颈。

    我是您卑微而渺小的信徒。

    顾景明顾景明顾景明。

    可是……可是啊……

    我的心就是你的心。

    少年把脸从宋弃后颈抬起，下巴搁回他肩头，嘴唇凑近耳畔。

    宋弃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顾景明，所有喧嚣，人潮通通模糊了。

    “新年快乐！”

    “妈妈！我也要背背！”

    橡胶过敏？

    他是顾景明生命中毫无关联的一阵风，看不见，听不见，只偶尔拂过衣角。

    宋弃回他：“新年快乐。”

    我会和我所爱的人，我所爱的一切在一起。

    “那就一直在一起啊。”

    如果让爱的人伤心难过，也太无能了不是吗？

    “不重。”

    他在阴影中凝视自己的太阳。

    顾景明弯起眉眼，露出两个浅浅梨涡，笑如春雪初融。

    顾景明转身，正正撞进宋弃视线。

    多么危险——一个人怎么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全部光源？可他已经跪在这光里了，膝骨生根，灵魂长出朝向顾景明的枝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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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

    唯一的，顾景明。

    少年站在原地，周围欢呼声、气球升空簌簌作响，将他衬出一种异样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