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武叔来了】(3/3)

    接下来的几天,师徒二人几乎整天都泡在书房里。

    陈彬负责撰写正文,武国庆则在一旁逐字逐句地审阅批注。

    遇到重要的理论节点,两人会停下来讨论,有时意见一致,进展顺利;

    有时意见相左,便会争论一番。

    武国庆经验丰富,眼光毒辣,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陈彬论述中的薄弱之处;

    而陈彬思维活跃,视野开阔,常常能从新的角度提出独到的见解。

    两人的争论,往往到最后反而激发出更好的思路。

    有一天下午,两人为了《犯罪心理学》中关于“系列杀人犯心理演变阶段”的划分标准产生了分歧。

    陈彬主张按照作案频率和手法变化划分为三个阶段,武国庆则认为应该按照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驱动因素来划分。

    两人各执己见,争论了近一个小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武国庆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几个来回,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陈彬:

    “这样吧,你把你的三段论写出来,我把我的四段论也写出来,然后咱们找个第三方来看看,就找你们省厅那位搞心理研究的刘博士,让他评评哪个更科学。”

    陈彬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两人各自伏案疾书,花了半个多小时写出了各自的论证。

    陈彬将两份材料传真给了省厅的刘博士。

    不到一个小时,刘博士回了电话,委婉地表示两位的观点各有道理,但如果从教学的角度出发,陈彬的三段论更清晰易懂,更适合作为教材内容;

    而武国庆的四段论可以作为补充阅读材料附在后面,供有兴趣深入学习的学员参考。

    武国庆听完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陈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欣慰:

    “好小子,有出息了。能在理论上跟你师父掰手腕了。行,就按你说的办。”

    陈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武叔,您的四段论其实更有深度,我只是占了教学实用性的便宜。”

    武国庆摆了摆手:

    “教材教材,教和学才是根本。能让学员看懂、记住、用得上的理论,才是好理论。这一点,你想得比我透彻。”

    经过这次争论,两人的合作变得更加默契。

    陈彬写稿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武国庆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频繁地打断他,而是等他写完一整章后再集中审阅批注。

    偶尔,武国庆会讲起自己年轻时办过的一些旧案,那些尘封多年的细节和教训,都被陈彬一一记录下来,作为教材中的案例素材。

    到了周四晚上,两人已经完成了《犯罪心理学》的全部初稿和《刑事案件侦查实务》的前四章。

    陈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早就凉透了。

    他看了看对面的武国庆,老人正戴着老花镜,拿着红笔在稿纸上仔细地批注着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

    陈彬放下杯子,轻声说道:“武叔,歇会儿吧。今晚就到这儿,剩下的明天再说。”

    武国庆头也没抬,手里的笔依然在纸上移动着:“快了快了,这段批完就歇。”

    陈彬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秋夜的凉风一下子涌了进来,带着窗外桂花树的香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很多年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安静地坐在一个人身边,听他批改自己的文字,跟他争论一个理论的分歧点了。

    上一次有这样的体验,还是在警校读书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而武国庆也还没有现在这样苍老。

    他转过身来,看着灯光下那个埋头批注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武国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摘下老花镜,看着他,笑了笑:

    “怎么了?站着发什么呆?”

    陈彬摇了摇头,走回书桌前坐下,重新拿起了笔:

    “没什么。武叔,咱们继续吧。”

    武国庆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重新戴上老花镜,低头继续批注。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秋虫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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