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4)

    抽油烟机开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灶台上的炒锅正冒着热气，林秀君站在灶前，一只手握着锅铲，另一只手托着锅柄，手法利落地翻着锅里的食材，油和葱姜的香气被热浪逼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

    林秀君看了眼陈咿，笑说：“哦哦，好，那我心里有数了。”

    她把锅铲放进锅里：“我第一次情窦初开就是和你爸，后来就结婚了，然后一直幸福生活到现在。”

    林秀君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她转过身来靠在橱柜边缘，看着陈咿：“比如说你爸爸的家庭就很好呀，你爷爷奶奶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重男轻女，但或许是因为你爸爸本身就是男孩吧，从小到大也都很优秀，所以他们对他也很好，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婆婆公公。我觉得……”她停顿了一下，“家庭还是挺影响人的。”

    她把洗好的菜捞起来放在沥水篮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对我来说，这不是选择题啊。”

    陈咿看着林秀君，这一刻也因为妈妈的幸福而会心地微笑起来，由衷地感到幸福。

    陈咿两眼一黑——这称呼简直了。一个是很熟悉的“安安”，一个却是客气的“小许”，知道前者喜欢吃什么，对后者的口味却一无所知。

    林秀君用锅铲把边缘的汤汁刮干净，转过身来看她。

    陈咿继续干手上的活，什么都没说。

    什么鬼……

    林秀君“嗯？”了一声，把锅里的菜盛出来，油光在菜叶上裹了一层薄亮。

    陈咿缓缓转向许清嶙。

    她的动作有些慢，手指在水里浸了有一会儿了，菜叶的根部已经被她洗了三遍。

    许清嶙没有看陈咿，依然是充满微笑地看着林秀君，眼底一片无辜。

    林秀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锅铲没有停，声音里带着笑：“你这个可以做选择的人，怎么先闷闷不乐上了？他们这种被选择的人，才应该压力大呢。”

    陈国器清了清嗓子说：“既然来了，中午一起吃顿饭吧。”他笑着对陈祾安说，“安安，我记得你喜欢吃干煸芸豆、薄荷炒鸡，是不是？”他又侧过头，转向许清嶙，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确定，“小许呀，你喜欢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叠在一起。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咿咿？

    林秀君想都没想就笑了：“没有。”

    陈咿嗔怪了一声：“妈……”

    她的脸颊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红，眼底有一道说不出是羞还是恼的光。

    水流把薄荷叶冲洗的碧绿又鲜嫩，她把洗好的薄荷叶放进碗里，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这个事情难就难在，现在我这个做题人却无法把答案补上。”

    她太怕尴尬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接话：“其实也没有必要留人家吃饭啊，他们都很忙的，都有工作。”

    这句话用意如何再明显不过。

    她拿起一把薄荷叶，打开水龙头清洗：“不是在无数个答案中选出那个正确答案，而是本身就只有那个唯一的答案。”

    她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可是林秀君说着说着，脸上的温柔却淡了一度：“但是我的运气是有很多叠加条件的。”

    “没事，我有时间。”

    陈咿说：“是填空题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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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开。

    她抬眸，与之对视，歪歪头笑问：“你年轻时候也会有这样的苦恼吗？”

    半小时后，厨房里。

    陈咿站在水池前面，低着头洗一把青菜，水流从水龙头里冲出来，落在菜叶上溅起水花。

    许清嶙和陈祾安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对视很短，两秒后，两个人同时露出相同弧度的微笑。

    “陈祾安的存在也并不是作为错误答案而存在的，只是许清嶙恰好就是填空题唯一可以被写上去的答案。”

    她说到“幸福”那两个字的时候，人到中年的脸上仍然露出如十几岁少女般甜蜜的微笑：“所以我从来都不买彩票，因为我人生中最大的奖，已经在遇到爱人的这一刻兑现了。”

    许清嶙的视线落在林秀君脸上，他侧了一下身，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阿姨，我的口味和咿咿特别像，她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劳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