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3)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开家长会，许清嶙和陈咿都是双方父亲到场。

    那双白色的运动鞋在他低垂的视线下方停住，他顺着那双鞋慢慢地抬起头来，目光从她的鞋尖一点点上移，最后落在她脸上。

    陈国器和许东勋那日聊了许久，后来几年因为工作陆陆续续有过几次往来，不算深交，但也算得上是能说得上几句话。

    她见过他很多样子，意气风发的、冷清疏离的、从容笃定的……可是流泪的许清嶙，她是第一次见。

    她想了想，走上前。

    陈咿非常震惊，以至于想压住表情，都压不住。

    林秀君朝陈咿使了一个“你出去看看”的眼神。

    “我家闺女啊……”陈国器摆了摆手，“就是表面看着文静，其实内心野着呢。天南地北地跑，像一阵风似的。不像你儿子，我看现在变得越来越稳重了，越来越像你。”

    路过的小护士见他这样，还以为是家人遭遇了什么重大的不测，一副见惯不惯的样子，摇摇头，叹了声气走了。

    今日到这，只是一念之间。

    他在城东那家会员制的私人医院挂了名，全年所有科室的顶级专家都预留了时间给他，去那里不需要挂号，不需要排队，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自己是谁，前台的人看到他的脸就会站起来，电梯已经为他停在了那一层，诊室的门永远是开着的。

    许东勋一怔：“……”

    许清嶙下颌的肌肉非常明显地在皮肤下面跳动了一下，他垂着眼睛，睫毛遮住了瞳孔里所有正在翻涌的东西。

    许清嶙先看到了她的脚。

    林秀君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像看戏一样。

    他颤抖着说完这几句话，说完之后转身走进了消防通道。

    陈咿顿了一下，走了出去。

    急诊室门外，走廊的灯光比里面暗一些。左侧尽头是一排灰色座椅，许清嶙坐在最靠墙的那一张上，背微微弓着，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手指深深地插进了头发里，指节绷得很紧。

    他转身的时候步子还是稳的，手插进裤兜里，肩膀没有垮下来。只是他推开门走出去的那一步，比平时大了半步，陈咿看着他，知道他是急于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呼吸。

    多亏了这一念之间。

    他站起身的动作有些仓促，他没有去擦脸，只是把头侧了一下，声音从他转过去的那一刻传过来，带着极力忍耐之后尾音轻颤着被压平的沙哑：“你不用管我，赶紧去照顾叔叔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我都在，我可以去办。”

    许东勋笑了，嘴角弯起来，眼角的纹路微微收拢：“是啊，你我有缘。”

    “小许从小就出类拔萃，长大之后气度更是不凡。”陈国器笑着朝许清嶙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里有真诚的欣赏。

    陈咿站在那里，看着他把额头低到几乎要触到膝盖的姿态，心里被轻轻触了一下。

    陈咿倒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观察着许清嶙。

    如果不是就在这医院附近摔倒，他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看病的。

    急诊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隔开了他背影和室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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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咿看了一眼自己老爸，递给他一个“别再说啦”的眼神，陈国器被女儿那一眼看得微微一怔，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老婆，意识到了什么。

    他抬头，极力压住一切呼之欲出的毁灭，看向陈国器，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叔叔，不好意思，我出去打个电话。”

    许东勋回神，笑着说：“你家姑娘从小就让人见之不忘，长大后更是富有诗书气质华，温柔文静。”

    可不是有缘？

    陈咿这才看到，许清嶙满脸都是眼泪，眼眶红得像被火烧过，血丝密布，像是随时会滴出血来。他的嘴唇在微微地发抖，眼角还有水痕挂在睫毛上，他没有发出声音，那些泪如地下河般涌动。

    许清嶙看到她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失态了，怕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