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那个女人很胖,也很白得,一头爆炸卷用镶钻发夹扎在脑后,沉甸甸地垂着。她穿着皮草和高跟皮靴,没拎书筐的那只手上挎着一只lv,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很有气势。

    最惬意的时候,就是倚着栏杆,和朋友聊些有的没的。考试排名、食堂的菜、周末要不要去新开的奶茶店。有时候什么正经事都没有,就看着楼下的人三三两两地走过,结束语总是一句“要上课了,快进去吧”。

    他的眉头拧紧,毕竟是无缘无故被人骂了,总归有点不爽,没好气儿地嗤道:“有病吧。”

    眼看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开演,可她却突然提出要辞演。

    季诗终于开了口,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倔强:“他揍,有本事揍死我。”

    “我说你,你也不理我!干脆我就不要管你了,我不做这个坏人!每次都是我来吵吵,你光记恨我,我图什么?”季妈妈普通话里裹着厚厚的方言口口音,带着又急又气的无奈,“晚上回家让你爹和你说,他那个脾气,非揍你不行。”

    平安夜这天,学校很热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交换着包装精美的蛇果和香橙,嘴里说着“圣诞快乐”,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在这个年纪才会有的纯粹的欢喜。走在路上,目之所及,大多数人都拎着礼物。

    其中,穆席席担任安尼雅一角,是女主角柳鲍芙之女,主演之一。

    穆席席低着头反反复复说“我妈不让”,陈咿认为这并不是问题,和她掏心窝子说了半天,她再开口还是一句“我妈不让”,陈咿直接急了,问她“你妈不让还是你不想”,穆席席被问得哑口无言,话都没说完就哭着跑走了。

    季诗不说话,低着头,下巴缩进校服领口里。

    秋天在任何一个城市都短暂,眨眼便入了冬。两场考试一晃而过,再回神,圣诞节已在眼前。

    “为什么?”

    为此,陈咿和她在学校二楼食堂大吵了一架。

    那筐子很沉,两个人的手臂都绷着劲儿,走得不算快。于是陈咿清楚地听到,季诗妈妈说:“你说你这孩子到底随谁啊?好不容易考进实验班,说转就转了?想一出是一出?”

    “不认识她为什么骂你?”

    陈咿在原地坐着,气得胸膛起伏,啪嗒啪嗒掉着掉泪。一直坐到食堂的人渐渐走光了,她才站起来,把餐盘端到回收处,洗了把脸,往教室走。

    许清嶙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把椅子接过来。

    “不问。”许清嶙的答案来得很快。

    那会儿她正为元旦艺术节的话剧演出而焦头烂额。

    自从参与过运动会的开幕式后,陈咿就对编排和策划节目产生浓厚的兴趣,这次她导演的话剧是契诃夫的最后一部剧作《樱桃园》。

    可这些热闹跟陈咿没有半点关系。

    这出剧人物众多,她拉来了所有能拉来的朋友,连李未孤都被安排上了角色,为此她还欠了许清嶙这个说客一顿大餐!

    “懒得问。”

    “你认识她?”陈咿问。

    “你随谁啊!”季妈妈气得拽了一把筐子,筐子晃了晃,里面的书哗啦响了一声,“这个烂脾气!”

    那时候的夕阳总是格外美丽,最后一节课的结尾,总能看到窗户后的晚霞漫天。

    这次陈咿没有拒绝。

    “不认识。”许清嶙的眉头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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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许清嶙的声音沉了下去。

    陈咿转头瞥了一眼那道靓丽的背影,想了想问道:“那你要不要去问问?”

    陈咿认出来了——之前在家长会上见过的,是季诗的妈妈。

    拐过教学楼的转角,她看见季诗背着书包,和一个女人一人一边,架着一个装满书的筐子,正朝另一栋教学楼的方向走。

    趣味运动会之后,日子断崖式变得平淡,无非是在学习模式和不学习模式之间来回切换。

    陈咿看着凌秋波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一个很小的问号,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泥土里。

    再后来的话,陈咿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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