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怎会为了一(2/2)

    书案上烛火幽幽，世子未让齐硕去门外候着，他如今在主子面前听到这等二十多年前的坊间流言密事，后背已是发凉。

    卿梧定神，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脚往书房方向走。

    陆珣侑指腹拨弄着茶盏，抬眸道：“外祖父，如今王府中可用心腹寥寥，齐硕跟了我三年，往后便让他继续跟随在我身侧吧。”

    有些东西，她不想再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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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书案边，齐硕正躬身添茶。

    卿梧暗暗将药粉包塞进袖口内，强撑着身子，扯出笑，“我只是想见世子一面——”

    是夜。

    卿梧不由捂住如同烈火燃烧般的胸口，抬起灌铅的脚步，往那走去。

    她朝窗牖外望去，瞧着那瓢泼大雨，抖了抖眼睫。

    无

    话音未落，她口中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眼皮一沉，摇摇欲坠的身子便如同雨中被风推倒的树，轰然倒塌了下去。

    面板上正一分一秒地跳动着她所剩无几的时间。

    她在心里喃喃道：“没剩多长时间了……”

    坐在陆珣侑对面的江承天深望着齐硕，端起茶抿了一口，“这三年，多亏了你在世子身边辅助，如今你可是世子的大功臣啊。”

    “有世子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江承天点头，又饮下一盅茶，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凝重：“近日坊间流言四起，都说世子纳了个寡妇入府做姨娘？王爷本有意让你同曲成侯府结为姻亲。你大可等成了亲，铲除了后患，再想要什么佳人寻不到，何必在这个紧要关头，做出这般不像话的事情来。只怕是那太原王氏得知此事，定然不愿应允这门亲事。”

    “此番能顺利回京，全赖外祖父鼎力相助。”他话锋突然一转，“前几日还听闻，外祖父清剿了盘踞在太游山一脉的游匪，大理寺卿已在圣上面前为你举荐称功，想来不久后，外祖父升迁旨意便会下达。”

    陆珣侑捻茶盏的动作一顿，抬头望向他，黑瞳沉静：“只不过一女人罢了，接入府中有何不妥，且她于我有恩，我若忘恩负义，那侯府之女又岂会看上我。蛰伏三载，我怎会为了一女人乱了分寸。”

    眼前划过那些现世的日子，她从小到大便泡在药理中，长大后更是泡在工作中，与家人相处之日甚少，等到父母去世时，方才惋惜怅然。

    江承天面露赞许：“如此便再好不过。自古耽于儿女情长之人，终究难成大业，这是外祖父对你的教诲和忠告。你母亲当年便是栽在了情之一字……”

    可他心中惊诧未定，就听见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咳，来人虽刻意捂住口鼻，耳尖的他却听得真切。

    他想到些往事，怅然摇头，“若你生在王府，又是长子，王爷那么喜爱月儿，定会将她抬为正妻，如此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子。要是她从了王爷，不跟着那奴才跑，你何至流落他乡二十一年有余。后来又怎会便宜了那江承阳的女儿以王妃的身份嫁进王府来！”

    她低眉俯首，从廊中走过，撑开一把油纸伞，穿过前院的月洞门，望向书房的位置，那里如今还闪着烛影。

    卿梧面上血色尽褪，止不住的咳嗽，手中握住药粉越来越紧。

    与此同时，书房内。

    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世子若是人手不足，尽可从我这里调。”江承天含笑道，“毕竟，我们本来就是至亲嘛。”

    他眉峰一压，飞身跳入雨幕中，一个轻功，就落在了那人面前，待看清人后，微微一怔：“卿……姨娘，你怎会在此？”

    齐硕点头，抬脚疾步而去，开门只见那月洞门有一道黄色身影一闪而过。

    她不知道，再多等一日，她的身体机能会下降成什么样。

    齐硕是个习武之人，她的速度岂能快过他，再者，这药粉得来不易，定然不能在这个关头用上。

    “说到底还是有赖世子筹谋。”江承天眼底闪过几分动容，欣喜之余收敛了笑意，“只是自从明玄死后，作为明玄外祖父的江承阳便将我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世子先前更是好几次险些遭他暗算。眼下行事仍需谨慎，只有除去大患，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齐硕肩头微一紧绷，目光却依旧平静，面上扯出一抹恭敬的笑：“属下万不敢当此谬赞。”

    陆珣侑语气从容：“外祖父不必担心，我心里已有盘算。”

    卿梧坐在靠梳妆台旁的椅上，描眉画眼，点唇涂脂，最后，仔细理了理发皱的侍女服，转过身去。

    他正想握剑出声喝问，陆珣侑抬手按住他，语气冷沉：“去看看，谁在外面。”

    就算是，同他道一句别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