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3/3)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开门声,女居士披着外衣走出来,看见禾漱站在门口,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还没睡?”

    她说着就往厕所方向走,刚好要经过禾漱房间门口。

    禾漱下意识往房间里走,轻声说:“正准备睡了。”进去后,她顺手把门关上。

    她站在门后,背靠着门板,女居士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往走廊那头去了。

    谈叙川已经移开停在织物上的视线,此刻正看着禾漱。

    禾漱的手还搭在门把上,他站着的地方离她不远,她只要一抬头就能撞上他的视线,可她一直垂着眼,不去看他。

    她没有想过,他们当初闹到那样难堪的地步之后,有一天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站在同一个空间里。她以为他这次来,或者说在看到她为了谁而织的小袜子时,还是会向从前那样用言语攻击她。

    她听见他动了一下,忙压低了声音先开口:“再等一下,等她回房。这里隔音很差,别说话。”

    谈叙川没再动,等外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来又渐渐消失,禾漱拉开了门。

    他往门口走,经过她身边时,没经过多想,话就从嘴巴里说了出来:“禾禾现在身高123厘米了,袜子小了。”

    禾漱听清了,但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时,谈叙川已经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谈叙川换了衣服,躺在那张冰凉的床上,被子也没盖。

    这里的老道长白天说老太太的身体大概是被心事耗着。而老太太的心事,无非就是想让他再婚。

    他没有再婚的打算。

    他翻了个身,床板硬得硌人,被子的潮气很重,盖在身上凉飕飕的毫无暖意。外面的风声又大又吵,他连着换了好几个姿势都睡不着,最后干脆不动了,睁眼看着房梁。

    这样的地方,禾漱究竟是怎么熬了将近四年的?

    禾漱开好暖炉,手烤暖和后爬上床,把被子拉到腰间,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只织了一半的粉色小袜子,看了几秒,开始拆线。

    毛线从针上退下来,恢复成一团松散的粉色线球。她重新起针,一针一针地织着,比先前密了一些,也大了一些。

    天亮之前,她终于织完了一双小袜子。她起身把袜子叠好,放进柜子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推开房门走出去。

    山里的清晨寒意刺骨,明显比昨天又降了几度。她站在门口冷得哆嗦了一下,裹紧外衣快步往伙房走。经过院子时,她发现大门开着。

    这个点的雾气很重,把整座道观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里,台阶上也全是雾,看不清远处。禾漱站在门内往外看了一眼,雾里站着一道身影,大衣被晨风吹得微微摆动。

    她看出是谁,没有出声,转身去洗漱,然后开始做早饭。

    老道长和女居士也陆续起来了,去了大殿做早课。禾漱煮了一锅番茄面,一人一碗,端到桌上摆好,还是像昨天一样,她端着自己那碗去走廊上吃。

    刚坐下没多久,一道身影从院子那头走过来,停在她旁边。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面。

    谈叙川看着她碗里冒着热气的面,隔了一会儿才开口:“昨天我吃的那顿,菜是你炒的?”

    禾漱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

    “你从前不是说,你只会煮面条和白粥么?”一想到那时也许不止是在感情上被欺骗,一些小事也很有可能掺了虚假,谈叙川就有些忍不住了,语气偏向阴阳。

    禾漱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来这里之后,慢慢学着做的。”

    她低头继续吃面。

    谈叙川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禾漱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也喝干净了,放下碗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谈叙川正看着她。

    她当没看见,起身往伙房走。刚走两步,听见他在后面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还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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