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蜕变（万字大章）(4/6)(2/2)

    不久前……

    止痛药起效需要时间，而大厅里，依旧忙碌。

    “然后……然后外面就响了好大一声，车子突然翻了。”

    但给人的感觉，却比之前帅多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水和血迹的外套，头发凌乱，整个人瑟瑟发抖。

    江河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刚刚看过的病人名单，没有这个名字。

    平日他最珍惜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暗红色血迹。

    江河沉默地听着。

    是一个十四五岁的青春期女生。

    她带着深深悔恨和呜咽，抱头痛哭。

    “我这次月考没考好，她一直念叨我，说我不懂事，说她每天起早贪黑都是为了我……我烦透了，我冲她喊，我说我讨厌她，我说我宁愿没有她这个妈，我说再也不想见到她……”

    许晨正半蹲在一个头皮撕裂伤的老大爷面前。

    说到这里，女孩崩溃了。

    紧急救援的肾上腺素褪去之后，右脚踝肿胀欲将皮肉撑裂。

    她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每一条生命，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

    一边查人，一边顺手处理了几个清创缝合的绿标病人。

    女孩的呼吸变得急促，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我身上这件外套，是妈妈的……外套上的血，也是妈妈的……医生……我，我还能见到妈妈吗……”

    但他脸上的神情，依然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

    女孩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泪彻底决堤。

    在缝合区，还看到了许晨。

    可江河自己却皱了皱眉。

    江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左腿上，借着墙壁的支撑站直。

    江河蹲下来，试图给她一点支撑，安慰道：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是能把一个人的灵魂挖出来，让人自责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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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晨浑浑噩噩地从那个大腿开放性骨折的小伙子床前退下来。

    抠出两粒，将药片就水咽下。

    大概率是在其他医生手里，或者是被直接推上楼了。

    “她压在我身上，一动不动，我怎么喊她她都不理我，只有血……血一直滴在我的脖子上，医生，是不是都是我的错？”

    江河转过身，重新走入抢救室。

    “你先别哭，告诉我，发生车祸的时候，你们在什么位置？”江河试图评估伤情。

    他从医疗柜里翻出一板布洛芬。

    “在……在大巴车的中段，出事之前，我正在跟她吵架。”

    子欲养而亲不待。

    之后，每迈出一步，右脚便是剧痛。

    突然有人从旁边窜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恶语相向后的死别。

    走到留观区的转角。

    “吴婉宁……”女孩的眼泪一道道往下淌，“她叫吴婉宁。”

    “她扑过去抱住你的那一刻，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你刚才骂了她什么，她爱你，就像你爱她一样。”

    “泥巴和石头砸进窗户的时候，我妈直接扑过来，把我抱在怀里……”

    江河停下脚步，低下头。

    “我去帮你查吴婉宁在哪，你在这里乖乖等着，不要乱跑。”

    但在今晚，却被灾难勒索，一语成谶。

    青春期常见的口不择言，在平常的日子里，或许只是一次普通的争吵，睡一觉就能过去。

    “医生……我妈妈呢？我妈妈安全没有？”

    加压、包扎、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