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完结（二） 陈平你回(2/3)

    王夫人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抿着嘴笑，起身道，“回来就好，我让人给你烧水洗尘，你们说话。”

    他笑了，“陈县的饭，不如家里。”

    他脚步顿了顿。

    热水很快烧好了张珩嘴上赶他快去洗，又让阿藕把干净衣裳送进浴房，还在门口叮嘱：“头发绞干些，染了风寒我可没力气管你。”

    陈平走到暖榻边，蹲下来，仰头看她。她的脸比半年前圆润了些，皮肤白里透着微微的粉，大约是孕中的缘故，整个人都像蒙着一层柔光。

    张珩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下巴，最后落回他脚上那双泥乎乎的靴子上。

    陈平换了身靛青细布深衣，他本就生得好，这一收拾，更显得眉目清俊，精神比在陈县时还健旺几分。

    张珩坐在他身边，把一块炖得酥烂的羊肉夹进他碗里。

    张负披着件灰鼠皮袍，气色红润，两鬓的白发都显得精神。

    张仲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只一个劲给陈平添酒。阿芷吃得满手黏乎乎的，被王夫人拉去洗了两回。

    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肩头微微发抖。“你这是什么毛病，说回来就回来，也不先让人送个信，我都没给你备下过年的新衣裳。”

    他伸手去握她搭在膝上的手，十指插进她指缝里，扣得紧。

    院中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凝着薄冰，被风一吹，叮叮地响。

    张珩坐在偏厅靠窗的暖榻上，穿了件家常的藕荷色厚袄，因怕冷，肩上又搭了条青灰细绒的短披。肚子已经很大了，她一手搭在扶手上，正听王夫人说话。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散席时已近亥时，陈平扶着张珩回东跨院，阿藕在前头提灯照路，雪后的天格外清寒，呼出的白气在灯下散得老远。

    屋里静下来，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细细的响。

    张负哈哈笑，“你不在家，阿珩把里里外外收拾得妥妥帖帖，我如今清闲得很，想不好都不行。快进去，你岳母和阿珩在偏厅等着呢。”

    当晚，张负在府中摆了一席接风酒，没请外人，只一家人坐了满当。张仲、老二家的媳妇都在，连陈伯也赶在雪化前进了城，抱着阿芷坐在下首，身边摆着半筐新收的冻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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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

    张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她的脸在灯笼的暖光里半明半暗，眼睛却亮得惊人：“真的？”

    张珩走得很慢，陈平便放慢了步子，一手虚扶着她的后腰。她偏过头来，“明年，你还会去陈王那里吗？”

    他上下打量陈平几眼，上前一掌拍在他肩上：“瘦了！在陈县没吃好？待会儿让你岳母好好给你补补！”

    四目相对。

    陈平下巴抵在她发顶，鼻间全是她身上的香气，“是我不好。下回出门，必定先写信，再回来。”

    他瘦了些，脸色却还好，只下巴上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茬。

    张珩撇了撇嘴，像是想骂他，眼泪却先滚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两人交扣的手背上，烫得陈平心里一缩。

    陈平点头，随张负转过回廊。还没到偏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王夫人细细的说话声，和张珩低低的笑。

    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站起身来，把她连人带袄地揽进怀里。

    说着便往外走，经过陈平身边时拍拍他的胳膊，“路上冷，先暖和暖和。”

    “陈平，你瘦了。”

    “回来了？”

    陈平抬头望了望天，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河却格外清楚，“不去了。”

    陈平站在门口，外头日头西斜，光从他身后打进来，勾得他半身都是金边。

    张负多喝了几杯，脸色红润，话也多了起来，拉着陈平从阳武粮道说到陈县军务，从张楚诸将的派系说到开春后可能的变局。陈平答得从容，既不让老丈人觉得被敷衍，也不肯把话头扯得太深。

    陈平笑了笑：“岳父精神倒比我去时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