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月情浓(九) 他是最让她(3/3)

    她收回手,把染坊里几个工匠都叫了过来,开门见山地说:“从今天起,谁要是能染出比别人都好的颜色,那颜色卖出去所得的利润,分他一半。”

    染坊里安静了一息,然后嗡地炸开了锅,染工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老魏连手里的木棍都忘了扶,长棍歪倒砸在缸沿上,“东家,您说的可是真的?染出新颜色,利润分一半?”

    张珩点头说白纸黑字立契,绝不反悔。消息传到织坊那边,织娘们也坐不住了,推了个代表来问东家——

    染坊有分红的规矩,织坊有没有?谁要是织出新花样,是不是也能分?

    张珩当场拍板,“织坊也一样,谁织出新纹样,那匹布的利润分一半。”

    张珩走后,染坊里的气氛彻底变了。老魏把烟杆往腰上一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被染料浸得蓝一道青一道的胳膊,蹲在染缸前摆弄起他那些落了灰的瓶瓶罐罐。

    小徒弟在一边帮着递东西,嘴里还念叨:“师父,东家说的是新颜色,不是深颜色。”

    老魏头也不抬,骂了一句废话,他要做的事就是比别人的颜色更鲜亮。

    织坊那边也不甘示弱,几个织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新纹样,有个年纪轻的把经纬线变了两股,织出一小块菱格暗纹的料子来。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织娘从前在齐地给人做过提花,凭记忆复刻出了一种水波状的纹路,虽然还不算完美,但比起寻常的平纹素绢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张珩把这些样品一一收了,拿回铺子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标了价,比普通素绢高出三成。

    没想到当天下午就有人来问价,一个从陈留来的布商一口气订了二十匹水波纹的,说这纹路在陈留还没见过,拿回去能当独门货卖。

    张珩收了定钱,把消息带回织坊,几个织娘高兴得直拍手,那个年纪大的当场就红了眼眶,她这手艺在齐地埋没了十多年,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接下来半个多月,染坊和织坊像两台被上了油的织机,运转得又快又稳。

    染坊那边,老魏带着徒弟试了几十缸配方,终于在蓼蓝底子上加了一味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草根汁,染出沉静中透着幽光的鸦青色,在日光下看是深沉的墨蓝,在烛光下看又隐隐泛着绿松石般的冷光。

    张珩第一眼看到这颜色就知道是好东西,让老魏先染了五匹样布挂在铺子里,标了高价,说是“夜蓝”。

    不到三天,五匹样布被抢购一空,连睢阳的郑掌柜都派人快马加鞭地送来一封信,说他上次订的五十匹素绢先放一放,这个夜蓝有多少要多少。

    这天傍晚,张珩从铺子回来,进门时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彩上。

    她把账本往案上一搁,端起茶盏灌了大半碗温茶,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

    她坐下来正打算把今天的账目再核对一遍,陈平从书房那边过来了,端着一碟刚出锅的糕点,搁在她面前。

    “夫人,如今正值春好。”他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她嘴边,“我们成亲这么久,还没一起出去走走,明天去踏青吧。”

    张珩咬了一口,嘴里含着糕含糊地应了一声,“踏青?铺子里还有一批夜蓝要赶着出货——”

    “铺子里有孙嫂,染坊有老魏,织坊有织娘,你就是闲不下来。”

    陈平伸手把账本从她面前抽走,合上搁到一边,“我在城东发现一片桃花林,正开得好,带上酒和点心,我们坐牛车去,天黑前就回来。”

    张珩想了想,也是,她在也是转悠,她也不是干活的人。

    “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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