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下贵人(七) 夫人因为李斯(2/2)

    “大哥,你听我说,先别冲动,万一有什么事是咱们不知道的——”

    马夫缩着脖子,声音抖得厉害:“是……是女郎今日回府,让张福牵走的,还、还拿走了马匹文书……”

    他起身走到张珩身后,手搭上她的肩,“去咸阳倒不如在家守着夫人,等着看看,这天下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张伯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那个陈平进了门,你就跟中了蛊似的,什么都往那边送,连儿子的马都——”

    一声怒喝从身后炸开,张伯脚步一滞,回头一看,张负正从后堂大步赶来,周管家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脸色煞白。

    “冷静个屁!”张伯一把甩开他,转身朝门外吼道,“来人!把人都给我叫上!抄家伙,跟我去陈府!”

    张负穿的是家常的葛布袍子,袖子卷到胳膊肘,显然是从账房里被周管家拽出来的。脸上没有以往的温和,胡须根根翘起,目光凌厉得能杀人。

    他越说越气,旁边的张仲忙顺气,“大哥,冷静——”

    张仲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心里急得冒火。他跟张伯不一样,他虽然也心疼马,但万一人家只是借用,这边这么大阵仗,搞得像偷马一样,闹上公堂难看。

    他的眼眸尽是讽意,“大秦不给能人机会,能人自然会去捧那些愿意给机会的人。许负说刘季有大运道,刘季那人,若有运道,必定是从乱世里起家,成一方诸侯。就如当年大秦的先祖,也不过是给周天子养马的。”

    陈平点点头,“始皇在一天,这天下还能勉强镇得住。可若是天下都恨他,始皇能活多久?”

    张负扬起手又要打,被张仲一把抱住。“爹消消气,大哥也是一时心急,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伯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张珩?又是她!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三天两头从娘家往她那个陈府搬东西!之前是宅子,现在连我的马都不放过了?那是我的马!我亲自从北地挑回来的!花了足足——”

    周管家正在廊下候着,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他拔腿就跑,直奔后堂去找张负——

    “凭什么?凭老子还活着!”张负吼得嗓门都劈了,唾沫星子喷了张伯一脸,“明天去马市再买一匹!再多说一个字,这个月的例钱扣光!铺子的流水也充公!你还敢带人去你妹妹家闹事,反了你了!”

    张伯被拍得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捂着后脑勺,满脸不可置信:“爹,你说什么?你让她送的?凭什么——”

    “闭嘴!”张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伯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马是我让珩儿送的!怎么?老子的东西老子不能做主?你花大价钱买的?花的是谁的钱?还不是老子的钱!”

    张珩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所以你觉得,始皇帝死而地分,是注定的事?”

    张伯急了:“爹!那马是我花大价钱买的!他们夫妻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拿走,这算什么?强盗吗?”

    张伯那边已经纠集了七八个家丁,人人手里攥着扁担、木棍,他自己抄着一根粗麻绳,也不知道是打算捆人还是捆马,大步流星朝大门走去,嘴里还在骂:“一天到晚从娘家搬东西,搬粮食搬布匹我都忍了,现在连马都偷!姓陈的穷书生,真当张家是他的私库了!”

    “把门给我关上!”张负一声令下,两个门房手忙脚乱地把大门推拢,门闩哐当一声落下,“谁都不准出去!你们几个,棍子扁担全放下,滚回后院去!谁再往前一步,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张府张伯的怒吼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我的马呢?!”

    “你还说!”

    陈平觉得像刘季的出身,真有运道,撑死了也就一个君侯,再大的运气,也不可能让一个亭长称王吧。

    他站在马厩前,盯着空荡荡的马槽,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我那匹黄骠马!谁动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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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有什么事?”张伯头也不回,“那个乡下人就是个无底洞!今天偷我的马,明天就能偷我的铺子,后天就能把整个张府搬空!我今天非得——”

    家丁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张伯,最终在老爷子杀人的目光下纷纷放下家伙,鸟兽般散了。

    “大秦把天下有本事的人全逼成了敌人,等撑局面的那个人没了,这些敌人就会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到时候,地不分,也得分。”

    “张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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