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下贵人（四） 开门里头的人都出来……(2/3)

    这个步卒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面皮黝黑，手上有厚厚的茧子。他把长戟靠在院墙上，在石桌旁坐了下来，掏出水囊灌了两口，目光在院子里来回打量，倒也不是恶意的，就是例行公事。

    步卒看了他一眼，“姓韩。”

    伍长接过竹简，展开细细看了一遍，又对照着户籍名录查了两遍，这才微微点头，把竹简还了回去。

    “韩兄弟别误会，你也看到了，我家里人口多，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两个孩子。这些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手无寸铁，连把像样的菜刀都钝了刃。我只是想请韩兄弟帮忙，在伍长面前替我们说几句好话。妇孺之辈，经不起吓。”

    步卒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王氏在灶房门口择菜，李氏在井边打水，两个小孩蹲在菜地边上拔草。

    步卒面色疲惫，伍长倒是精神些，眼珠子往院子里一扫，目光锐利得很。

    陈平笑着点头，“多谢韩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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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几个妇孺哪有户籍啊，陈平走过去，在步卒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搭话：“这位兄弟，贵姓？”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盯着陈平，“……你这是做什么？”

    “流民？”伍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户籍文书呢？拿来我看。”

    “听说你们这很热闹啊。”

    韩姓步卒低头一看，金光一闪。他的瞳孔猛缩了一下，一块金饼，成色十足，比他一年的军饷还多。

    伍长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灶房里的人都躲着，他想去看看，又听到后院方向隐约有动静，“后院还有谁？都叫出来。”

    韩步卒把金饼往袖子里又塞了塞，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恰好这时候院门一响，伍长从后院的田地方向回来了。

    “韩兄弟，辛苦辛苦。”陈平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袖中摸出个东西，递他手里。

    这些确实不像是能出什么乱子的人，他把金饼收进袖子里，低声道，“放心，几个妇孺，没事的。”

    “挨个报姓名、籍贯、丁口数，对不上的跟我们走一趟。”

    张负转身朝张珩招了招手，张珩快步进屋，取出一卷竹简递过来。这是张负早年间就给庄子上佃农备好的身份文书，上面该有的印信一个不少。

    “行行行，我带路。”张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陈平递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这边交给你了。

    伍长没有接他的话茬，迈步跨进院子，两个步卒紧随其后。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户籍名录，显然是有备而来。

    张负笑着迎上去，拱手作揖，“军爷辛苦，辛苦。这不是秋收了嘛，庄子上人手紧，把家里的亲戚都叫来帮忙了。乡下人别的没有，就是亲戚多。”

    张负领着伍长往后院田地方向去了，另一个去查房间，院子里只剩下陈平、张珩、王氏、李氏、两个孩子，以及剩下那一个步卒。

    步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块金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后院田里那两个人，我们去看看。”伍长把竹简搁在石桌上，朝张负扬了扬下巴。

    “除了自家人，院子里有干活的婆子，后院还有两个，在田里干活呢。”张负指了指庄子后面的那片田地，赔着笑说，“都是去年逃荒过来的流民，拖家带口的，我瞧着可怜，就收留他们在庄子上种地。军爷您也知道，这年头壮丁难找，我这几亩薄田总不能荒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