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准备拿起饮料的手顿了顿，陈南星平静地说：“阿姨，他赊账和我有什么关系？家里地址你又不是不知道，直接上去就好了。”

    想起便利店女老板的话，他拧开瓶盖，一下仰头喝了半瓶下去。

    门很快就从里面被打开，三岁半的小孩朝他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脆生生地喊道：“哥哥，好想你。”

    忽觉一阵疲累的他面对方俊贤看过来的视线根本笑不出来，只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就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陈南星也不是没有给薛仪买过衣服和护肤品，但她总是借此来判断他有没有钱，从而想尽办法从他手上把钱套出来给方卫还贷。

    久而久之，陈南星也只能假装自己手上也没钱，每个月都花得一分不剩。

    谁料方俊贤道：“爸爸妈妈说今年不上幼儿园了，明年再上。”

    晃了晃透明塑料瓶里深色的茶水，陈南星啧了一声才拐进那条他走过好几年的坑洼小路。

    “我先走了，下次见。”陈南星冲她点了点头就拿起柜台上的茶饮往便利店的后门走进了小区。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垂眸盯着那些烟头只觉庆幸，还好没答应夏归远一起过来。

    薛仪的这个家在六楼，一层只有两户人家。

    有的受潮明显，颜色暗淡；有的烟嘴还是亮色，明显就是刚被丢弃不久。

    伸手从冰柜里拿起一瓶无糖茶饮料放在柜台上，陈南星笑着说：“是啊阿姨，回来看看我妈。”

    而他前脚刚踩上便利店门口的斜坡，立马听到了坐在经过岁月沉淀后显得脏糊的玻璃柜台里的中年女老板热情地招呼：“诶，小星回来啦？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今天回来干嘛呀？”

    双手在身上的围裙抹了抹，薛仪道：“你先休息会儿，茶糕很快就好。中午吃饭了吗？晚上在家里睡吗？”

    陈南星答道：“是我。”

    “不在，我让他出门买菜去了。”薛仪说完后又进了厨房，从中拿出了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小星，你和俊俊在客厅一起玩一会儿，我进去把该做的做了。”

    得知单价后他点开手机一扫，付款成功后忽然听见了女老板压低了的声音：“小星啊，那个……你叔叔在这里赊了153块钱的账。阿姨这也是没办法了才跟你开口，我们也得生活不是吗？”

    看着还没自己腿长的男孩，陈南星拍了拍他的脑袋：“小俊？今天没去上幼儿园？”

    正扶着有些黏腻的石质柜台换鞋的陈南星偏头看了眼薛仪，心里不是滋味。

    他对薛仪其实只有失望，他只怨恨那个一事无成还要拖累她的男人。

    坐在沙发上的方俊贤一口将小番茄吞下，看着站在一旁没坐下的陈南星道：“哥哥，你陪我看电视好不好？”

    也是这一瞬间，陈南星意识到今天这顿饭的名字应该叫鸿门宴。

    “还是你孝顺，学习还好。我家那个考上个大专，今年出去实习，一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叫他干什么都顶嘴。”中年女老板翻了翻她已经褶皱了的记单价的小本子，开口道：“5块钱嘞。”

    “嗯。”陈南星只要一进这个家就会变得沉默寡言。

    深呼出一口气，他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好半天才听到门后有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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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一走进这个小区，陈南星的心情就会变得沉重，像是忽然被乌云覆盖住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只要这么一听，陈南星就明白为什么方俊贤这个点会在家，因为薛仪和他爸方卫没钱缴费，上不了。

    听到声响的薛仪穿着一件破旧的围裙从屋内走了出来，看见陈南星站在玄关处笑了笑：“小星回来了？”

    老旧的实木门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关上，巨大的声响让这个房子的阳台门随之颤了颤。

    刚爬上顶层，陈南星就看见一扇破旧、剐蹭明显的实木门前散落着一地燃尽的烟头。

    今天的房子里破天荒地安静，陈南星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个男人呢？不在家？”

    似是很久和陈南星没有温情的时刻，这会儿薛仪还有点不适应。仓促抓了一颗小番茄递给方俊贤就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以前的薛仪一贯爱美，喜欢买当季最新款的衣服，每个季节的护肤品都要根据肤质来配对。而现在的她穿着洗得都有些泛白的衣物，白皙娇嫩的手也在这几年变得粗糙，面部状态尽显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