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黑布落处豹影初逢(2/2)

    漱寒没有抬头,但那对奶黄色的耳朵,却在炎烈的话音里,极轻地、极慢地,竖了起来。

    漱寒没有回答。他只觉得那搭在耳朵上的指尖又轻又暖,暖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烫得他眼眶都有些发酸。他垂着头,那双黄褐色的眼睛在睫毛底下微微泛红,右眼角的泪痣像是被烛火照得格外分明。

    “还行。”他说。

    远道厅的门边,长风与炎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立在了那里。长风望着笼里走出来的那只猎豹兽人,金棕色的虎瞳平静地扫过漱寒,又落回栖云身上,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承诺叫“小姐”,也没有承诺叫“栖云”。他只知道自己从那只摊开的手掌开始,心里那口一直封得死死的井,被一点点凿开了一道缝。他不知道那叫什么,他只是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是他活了十五年,第一次遇见的、用那样一只手,等着他走出来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

    “栖云松影淡,漱寒泉石幽。”栖云轻声念道,“我名栖云,你名漱寒——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就该在一处的?”

    但他看着那个少女弯弯的眼睛,心里那个小小的、从来不敢说出口的念头,忽然像春水一样,一寸一寸地涨了上来——

    栖云这才想起来,回头冲洗月点点头:“嗯,是该好好洗洗。这一路车马颠簸,也该累了。”她又转回头,看着还垂着头的漱寒,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往后……这府里,就是你的家了。”

    栖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她没有纠正他——她听得出来,这个“奴”字不是客套,是他从骨子里带出来的自称,像一道磨不掉的烙印。她只是松开他的手,踮起脚,朝他伸出手。

    栖云皱了皱眉:“你方才说什么?”

    “还有。”栖云收回手,正了正神色,“以后不要叫‘主子’。叫小姐,或者……叫我栖云也行。我不喜欢‘主子’两个字。”

    漱寒没答话,只垂下眼。炎烈也不恼,只极自然地用尾巴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别怕。小姐她,跟别的上头的人都不一样。”

    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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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漱寒下意识地想躲,却见她只是极轻地、极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他头顶那对奶黄色的猎豹耳朵。那绒毛在她指下微微炸开,漱寒整个人从头皮到尾巴尖,一瞬间僵成了石头。

    漱寒的头更低了些,声音也更轻了:“奴……遵命。”

    他想永远留在这里。

    他还没学会如何回应温柔。

    漱寒抬起头,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满厅的烛光。

    “小姐。”她轻声唤,“要不要先带他去盥洗房,让王妈给洗洗?”

    炎烈倒是直接多了,几步凑过来,棕金色的鬃毛在风里一扬,上下打量了漱寒一眼,又咧嘴笑起来:“新来的?行啊,黑市出来的——那就是有本事!我叫炎烈,这是长风。小姐的护卫,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漱寒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但他知道,自己愿意为眼前这个少女,献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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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道厅外,洗月静静地立在廊下,望着厅里那只垂着头的猎豹兽人,又看了看自家小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极轻地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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