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令牌新颁犬卫相迎(1/3)

    几天后晨会散时,谢砚把栖云叫住了。

    “临安府新颁了律令。”他立在政事厅阶前,青袍的下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指尖点着案上一纸公文,“大型猛兽兽人上街,须持专有令牌,否则一律驱逐。令牌统一至捕快司领取,一月后生效。”

    栖云正蹲在阶下,拿一根草叶逗长风脚边一只不知从哪来的蚂蚱。她闻言抬起头,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疑惑起来:“那跟咱家有什么关系?”

    “谢家四兽都在名册上。”谢砚把公文折了,“我今日脱不开身,你替我去一趟捕快司,把令牌领了。”

    “我去?”栖云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哥哥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带上琥珀和苍穹。”谢砚看她一眼,眼里有几分不放心,到底还是没多叮嘱,“早去早回。”

    栖云应了声好,转头便往望楼跑。

    天光已经大亮,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半空。栖云在望楼下的石阶旁寻见了琥珀——他正盘坐在一片窄窄的檐影里,墨绿色的蛇尾一圈圈盘在身侧,上身赤着,只一条贴身的深色长裤裹着那极细的腰和修长的腿。他半阖着眼,深琥珀色的竖瞳在阴影里缩成两条竖线,分叉的舌尖时不时探出唇外,极轻地一颤,像在懒洋洋地尝着风里的味道。

    “琥珀!”栖云跑过去,在他面前蹲下,额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走,陪我去捕快司领令牌。”

    琥珀这才把眼皮抬起来,竖瞳慢慢放大成两粒暗金的梭子。他往后靠了靠,脊背抵着石墙,硬质的深褐发丝在脑后那束低马尾上滑了一下:“小姐,这日头……您是真不心疼蛇。”

    “蛇不是最不怕热的吗?”栖云奇道。

    “谁说的。”琥珀慢吞吞地直起身,那条蛇尾贴着地面一寸寸舒展开,像一段流动的墨绿绸子。他皮肤是温润的浅褐,却透着一股子凉意,日光照上去,只在鳞片边缘泛起幽幽的冷光,“蛇怕晒。晒久了,连牙都懒得收。”

    他这么说着,果然懒懒地张了张嘴,那对收起的毒牙在上颚后头若隐若现地闪了一下,又缩了回去。栖云早看惯了他这模样,不觉得怕,反伸手去摸他手臂外侧的鳞片——指腹贴上去,触手温凉滑腻,像摸着一块浸过井水的玉。

    “那你就走檐下。”栖云收回手,“再不行,让苍穹飞上去给你挡太阳。”

    琥珀没接话,只把尾巴尖极轻地在她手腕上一绕,又松开了。

    正说着,头顶忽地一暗。苍穹自望楼上落了下来,翅膀收拢时带起一阵风,卷得地上细沙打着旋儿散开。他今日只披一件深灰短袍,背上的开口敞着,那对三百多寸的翼从裂口处垂下半边,飞羽在日光里泛着铁青的光。袍下是一条深色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赤着两条修长而结实的腿,鸟爪稳稳踏在青石上。

    “走。”苍穹只吐了一个字,金色眼睛先扫过栖云,又落到琥珀身上,停了一瞬。

    “凶什么凶。”琥珀冲他吐了下舌尖,懒懒地爬起来,尾巴在身后拖出长长一道,“小姐,走吧。再不走,这鹰能把我叼起来扔出去。”

    苍穹没理他,只把头转到一边,可那双金色的眼睛,到底还是追着琥珀的背影,慢慢扫了一遍。

    去捕快司的路不长,栖云却走得慢——日头太毒,琥珀本能地贴着一路的屋檐墙根走,走走停停,像条没睡醒的蛇。苍穹则在低空盘旋,偶尔掠过他们头顶,投下一片转瞬即逝的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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