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对弈(2/4)

    “不必，我执白即可。”苏婉清平静地回答。

    雅子接过钢笔，小心地拧开笔帽，仔细检查了笔尖、笔舌和墨囊，确认这仅仅是一支书写用的普通钢笔，并无任何特制或危险之处。

    他身体慵懒地略向后倚靠，一手随意地搭在棋笥旁，另一只手指尖拈起黑子时，显得有几分随意。

    刚才那短暂而无知的等待，那听不懂的、却充满压迫感的对话，以及检查物品带来的屈辱感，在这一刻混合成一种强烈的、想要在某个领域击垮他的冲动。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优雅，或者说，是傲慢。

    “苏小姐，抱歉，这支笔……”雅子微微躬身，伸出手。

    她几乎没有犹豫，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清晰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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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

    雅子也提着苏婉清的皮箱，送往二楼苏婉清的卧室。

    壁炉里的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着棋盘上未尽的残局和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空气。

    藤原并未起身，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林刚才的位置：“苏小姐，请。”

    执白后行，在她此刻的心境里，更像一种不愿接受对方任何“给予”的倔强。

    苏婉清没有迟疑，走过去，在那张还残留着另一人温度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端正，目光落在了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苏婉清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他。

    他的应对往往看似平淡无奇，甚至偶尔会落在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仿佛故意让开局面的主导权。

    小林副官投子认负，深深低下头：“「属下棋艺不精，又输给将军了。您的布局深远，攻击凌厉，我完全无法招架。」”

    棋局伊始，苏婉清全神贯注，落子飞快，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试图在边角争夺中抢占先机。

    她将笔帽重新盖好，双手恭敬地递还给苏婉清。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递了过去。

    此时，棋盘上大局已定，黑子将白子重重包围。

    苏婉清闻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布局看似平和，甚至有些散漫，却隐隐透着一股强大的掌控力，如同张开无形的大网，并不急于收拢。

    苏婉清下意识地握紧了钢笔，冰凉的金属似乎还残留着父亲的温度。

    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谦逊，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意味。

    会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然而，她只看到藤原弘毅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他随手将剩余的棋子丢回棋罐，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站在大厅的苏婉清。

    苏婉清静立一旁，日语对话如同加密的电文，她只能捕捉到“武汉”“长沙”等地名和哥哥名字“苏明哲”的发音，却无法理解其中的内容。

    黑子大势已成，白子苦苦支撑，败局已定。

    小林颔首，“「嗨依！属下明白。已经加派人员监督苏氏家族的工厂，确保生产线全力运转，绝不会延误军需。」”

    雨声隐约从窗外传来。

    藤原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并未坚持，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右上角星位。

    藤原弘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盛放棋子的檀木盒，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或许是无聊衍生出的兴味：“你会下棋吗？”

    藤原弘毅挥了挥手，小林和野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客厅。

    藤原弘毅慢条斯理地将棋盘上的棋子分别捡回各自的棋笥（si，围棋盒子）。

    转眼间，奢华而空旷的会客厅内，只剩下苏婉清和藤原弘毅两人。

    他并未急于反击，反而像是欣赏着她的微小得意，慢悠悠地开口道：“围棋之道，不在于一城一池的得失。过早的胜利，往往是更大陷阱的诱饵。”

    藤原弘毅忽然开口，用的是中文，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苏小姐。”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抬起眼，想从对手脸上找到一丝挫败。

    “猜先？”他抬眼看了看苏婉清。

    雅子此时已检查完了衣物和书籍，她合上箱子，然后转向苏婉清，目光落在她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的那支钢笔上。

    果然，苏婉清很快抓住了一个机会，白子巧妙切入，吃掉了他故意留下的两子“弃子”，一小块白棋瞬间显得生机勃勃。

    而藤原弘毅则显得游刃有余得多。

    藤原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觉得与小林对弈索然无味，并未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她的棋风清晰，带着学院派的规整，看得出受过良好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