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宴会(2/3)

    推开玻璃门，初秋夜间的凉风立刻拂面而来，吹散了厅内的奢靡与令人作呕的发言声。

    她缓缓转过身，微微颔首：“藤原将军。”

    相较于昨日的风尘仆仆，今日的她清晰展露了那份洗净铅华后的清丽。

    那身素雅旗袍勾勒出的东方韵致，与她眉眼间那份不容折辱的冷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藤原弘毅在一众军官和随员的簇拥下步入大厅。

    阳台宽敞空旷，远处是漆黑一片的黄浦江，零星灯火在江面上闪烁，更远处则是一片战争留下的模糊黑影。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苏婉清的心上。

    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厚厚的暖湿气流，裹挟着人造的欢愉与真实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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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宴会厅入口处的气氛微变，原本的喧哗陡然降低了几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她悄然转身，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穿过人群，走向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她走到栏杆边，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的翻腾和刺痛。

    掌声响起。

    她再也无法站在那里，听他用那种谄媚的语气，将背叛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聚光灯打在苏明哲身上，他整了整西装，脸上堆起那种苏婉清已然陌生的、熟练而谦卑的笑容，走向演讲台。

    苏婉清脊背一僵。

    他的目光例行公事般扫过全场，淡漠而锐利，最终，落在了苏氏兄妹所在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苏婉清身上。

    那副嘴脸与她记忆中清正温和的兄长判若两人。

    苏婉清感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掠过肌肤，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

    微凉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吸引着她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虚伪。

    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哥哥的发言结束了吗？

    她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与侵略者大谈“合作”、“共荣”的哥哥，胃里一阵翻涌。

    “承蒙厚爱，明哲愧任此职。在此非常时期，我苏氏企业及上海工商界同仁，定当竭尽全力，维持地方繁荣，共建大东亚共荣新秩序，以谋上海之和平与安定……”

    她强迫自己垂下眼睑，避开直视，但指尖已微微发凉。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字正腔圆的中文，几乎听不出异国口音。

    “苏小姐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流畅而恭顺，

    哥哥的声音隐约从身后厅内传来，变得模糊不清，但那曲意逢迎的语调却仿佛仍在耳边回荡。

    楼下花园里，影影绰绰的哨兵身影无声地移动着，提醒着她现实的冰冷。

    苏婉清若有所感，抬眼望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自然分立，问候与奉承之声不绝。

    “……下面，有请上海工商总会新任会长，苏明哲先生，为我们讲话！”

    “尊敬的藤原将军，各位来宾，朋友……”

    他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军装，步伐沉稳，带着不容忽视的权威。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没有任何明显的表示，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随之凝固了几分。

    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着夸张的热情：

    苏婉清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站在略靠角落的位置，目光刻意避开人群聚焦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