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归途迷雾(2/4)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看他们兄妹二人，径直走向那辆插着太阳旗的汽车。

    那日本军官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用日语说：“苏会长，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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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藤原弘毅用日语问道，声音低沉。

    苏婉清愣在原地，手中的皮箱“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黄包车终于在苏公馆那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前停下。

    引擎发动，汽车载着绝对的权威和压迫感绝尘而去，那两名日本卫兵也随即收队离开。

    她在法国的四年，报纸上关于远东战事的报道总是轻描淡写，从未想过上海已然变成这般模样。

    副官早已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出于从小接受的教养和礼貌，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极不情愿地伸出了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冰凉的白色手套，便立刻像被灼伤般缩了回来。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苏公馆正门口，车头上插着一面小小的、却无比刺眼的日本太阳旗。

    苏明哲视线越过日本军官肩膀上军衔的金星，无意中看到愣在原地的苏婉清。

    苏明哲连忙上前一步，几乎是双手握住了那只白手套的手，连声应着：“是，藤原将军，合作愉快。”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慌与无措，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婉清？你……你怎么回来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藤原弘毅将她细微却清晰的抗拒尽收眼底，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收回手，转而用日语对苏明哲说了几句。

    他穿着挺括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微微欠身的姿态和脸上那种紧绷而谦卑的笑容，是苏婉清从未见过的。

    笔挺的日本军装，一尘不染的白手套，锃亮的黑色军靴，每一步都带着冷硬的节奏感，带着毋庸置疑的权威。

    低沉的声音，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命令感和不容错辩的胜利者姿态。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苏婉清身上。

    那日本军官也动作优雅地收回手，缓缓转过身。

    哥哥的双手曲意奉迎的握着那只白手套的手，满是讨好的意味。

    直到那辆汽车消失在街角，门口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苏婉清才仿佛能正常呼吸。

    苏明哲赶紧解释：“是，舍妹四年前就被家父送去法国读书，这次回来……并未提前告知，冒犯到您了。”

    最后，藤原弘毅的目光再次扫过苏婉清，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明晚的和平大会，庆祝令兄就任上海商会会长。苏小姐请务必赏脸出席。”

    紧随其后的，才是她的哥哥苏明哲。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苏明哲连忙上前一步，隔在两人之间，并用流利的日语回答：“藤原将军，这、这是舍妹，苏婉清。”

    大门两侧，并非她记忆中的家仆，而是两名持枪挺立、面色冷硬的日本士兵。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画面中，那扇沉重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首先迈步而出的，是一个身姿极其挺拔的男人。

    接着又转向苏婉清，用中文介绍道，“婉清，这位是藤原弘毅少将，驻沪日军高级参谋长。”

    苏婉清垂眸，刻意避开让她有强烈不适感的目光接触。

    苏明哲脸色微白，连忙点头应着。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一些中国百姓被迫向日本旗鞠躬，动作稍慢便会招来拳打脚踢。

    藤原弘毅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无视了苏明哲微弱的阻挡，再次伸出了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语气听不出情绪：“苏小姐，幸会。”

    从她沾了尘土的皮鞋，到素色连衣裙，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说的是中文，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

    苏婉清别过脸去，不愿多看。

    那审视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如同鉴赏家评估一件艺术品的真伪与价值。

    藤原弘毅的目光依旧锁定着苏婉清，极淡地挑了下眉梢，仿佛发现了一件意外的物品：“从未听过，苏会长还有一位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