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送别宴(2/2)
他此时站在人群外围,身姿笔挺神情沉静,既不往前挤,也不刻意回避,而是目光灼灼地落在远处那几个说笑的姑娘身上,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馆正自然不敢违逆,便命人在后院的花厅中备了一桌简单的酒菜,只请了几位教习作和学生们一起,简直地摆了两桌。
荀在溪闻言略一颔首,便撩袍坐了下去,只留下玉含星还在不明所以。
戚承野和荀在溪都上了场,由于某人心口郁结,下手难免又急又狠,但好在荀在溪够稳,四两拨千斤地轻松化解,反而赢得喝彩一片。
有趣的是,每到课间休息时,总能看到楚云留不自觉地抬头,远远地看着荀朝夕。他也不靠近,就那么站着,双手抱臂目光沉静。而荀朝夕偶尔会在指导学生间隙抬起头来,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做事。
主桌上,坐的是荀朝夕、楚云留、馆正和几位德高望重的教习。学生们另坐一桌,设在主桌侧下方,既能看清主桌的动静,又不至于太过拘束。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不免有些恍惚。好像多年前,他也曾这样审视过一个人,并且与他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学生们那桌,随着人群的到来,也陆续落座。那叁人自然是要坐一处的,夏迎雪一坐下,阮琳琅和玉含星便自觉地坐在她左右的空位上。两人正要开口说话,只见戚承野从一处大步走来,眼风扫了一圈,也不见什么犹豫,几步走到阮琳琅旁边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整片演武场的距离,没有任何交谈,却总有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满座的人看过来,他倒好,稳稳当当地坐着,还故作自然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脸再寻常不过的坦然。阮琳琅睨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夏迎雪那边挪了挪,与他隔开些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包,又慢慢退了回去。
“一箭就够了。”荀朝夕接过弓,眼中满是欣赏之意。她没有多说什么夸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
玉含星把这一幕收在眼底,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她正想开口刺他两句,余光里却见荀在溪已经走到她身后,朝她旁边的空位看了一眼。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线,心中又涌起无限的凉意。
到了第叁日下午,所有课程都已结束。馆正原本安排了一场正式的送别宴,却被荀朝夕婉拒了,她觉得不必兴师动众,夜晚就在馆中用一顿便饭即可,也算是给这几日画个圆满的句号。
“荀世子坐吧。”玉含星还没反应过来,夏迎雪突然开口,她望着荀在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里也没旁人了。”
而演武场另一头,男子组那边也刚结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较量。
玉含星和阮琳琅还沉浸在她射中红心的震撼里,两人一左一右围着她,恨不得把她举起来。不远处,沉藏云站在廊下,正远远地望着这边。
叁日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昭文馆上下都习惯了那两道并肩出入的身影。
一场终了,楚云留才将始终缓缓移到另一侧,又不经意地移开,进而停在了某个人身上。
他原本是来给夏迎雪送药的,此刻却忘了上前。他看着那个向来清冷自持的姑娘,被两个朋友围在中间,笑得那样松快而明亮,心里同样被一股热意塞得满满的。
楚云留不得不亲自下场指点,句句见血地指出戚承野的问题,他难得地低头受教,心中对这位将军也颇为敬畏。
正是陆川行。
白日里,荀朝夕会亲自教导女学生们射箭、谈学,一同在膳堂用餐,完全没有贵妃架势,俨然一副亲切学姐模样。而楚云留则领着男学生们跑马、练兵,偶尔与荀在溪、戚承野等人演练对战,也不摆将军的架子。
当年那场政变,陆家被卷入漩涡从此败落,昔日荣光烟消云散。他们这一批昭文馆的学生,也死的死,逃的逃,好像也就只剩下他和荀朝夕了。
接下来的叁日,楚云留和荀朝夕便暂住昭文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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