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小女孩赶紧道歉：“哥哥对不起。”

    淡了的白烟四下蹿开，火焰熄灭。

    秦方好无处可去，一开始住的小旅馆，不知碰到什么脏东西，过敏起红疹到高烧发热，受不了就把药当饭似的吃。

    民警端来一叠热腾腾的饺子，问他：“吃不吃饺子？”

    后来他就在方如昔从前的房子隔壁租了一个小房间，每天浑浑噩噩过着，除了必要外，不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詹皆明攥紧拳头，低喝：“疯子。”

    秦方好偏头，剧烈咳嗽起来，一双眼通红的像兔子。他不太适应下葬时烧纸点蜡烛的习俗，动作相当生疏，指尖被烫出水泡，很疼，但顾不上。

    “我喜欢的只有秦方好一个。”他转过身，懒得再给方淮多余眼神，“不管有你没你，我都是要属于他的。”

    但靠这三千块，秦方好在临南住下来了。

    那是他这么久第一次有出去看看的念头。

    “小伙子年纪轻轻别想不开啊！”

    寥寥几语，但詹皆明听懂了。

    没有回应，无论是方如昔还是秦凌，都深深埋入地下。

    临南是秦凌的家乡，也是方如昔离开a市后落脚的地方，她的房子在患病期间已经转卖出去。

    生命化成灰烬，风一吹就散在天地之间。

    “前几个月刚有人落水轻生，今天怎么又来一回……”

    “没事。”秦方好扶她站好，太久没说过话的嗓音发哑。

    那封信里的字迹变得毛茸茸，每个字都洇过眼泪。

    秦方好看了眼，踩上栏杆就要往下翻，被周围路人紧紧拉住——

    他带着方如昔的骨灰回家。

    “你骂我疯子？”方淮笑的更加疯狂，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说出最歹毒的诅咒，“詹皆明，虽然迟了，但我二十一岁要许的生日愿望是——”

    秦方好漫无目的走到街上，他穿很少，身型愈加清瘦单薄，变长的头发挡住眼睛。

    秦方好摇头：“不了，谢谢。”

    “不知道！”方淮歇斯底里，“方如昔昨天下午死了，就算你去医院也找不到秦方好！他去哪儿了？说不定现在已经下去陪方如昔了吧哈哈哈——”

    -

    墓园寂静，深秋寂寥，两块墓碑紧密相邻。另一座墓碑的照片上是个英俊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模样，意气风发。

    突然某天，秦方好躺在床上，听见外面很吵闹，有模糊的熟悉声音。但他把身体缩进被子里，躲起来，下意识隔绝掉那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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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以为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哇一声哭了出来：“哥哥你不要死！我下次走路会认真看的，再也不撞到人了……”

    秦方好揉了揉小姑娘脑袋，又说一遍“没事”，但还是想跳下去捡手机。半小时后，他就被热心群众送到了警局的疏导室里，和一位面目和蔼的值班民警面面相觑。

    临南的冬天太冷，也太难熬了。

    秦方好身上的手机不知在何时电量殆尽，他也不想联系任何人。身上唯一的钱是社区在方如昔下葬后送来的抚恤金，三千块，从前还是小少爷的他半天就能花完。

    方淮偏执地问：“詹学长，如果不是他，你是不是也应该喜欢我？”

    “方淮。”詹皆明语气蕴着怒意，“我再问你一遍，知不知道秦方好在哪里。”

    “祝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往前走有座石桥，五颜六色的彩灯装点着两侧栏杆，行人纷纷。

    “不会。”詹皆明对这个假设感到厌恶。

    天色很黑，彩灯照不出水面深度。

    烛火一颤，一缕烟渐渐淡了。

    身后传来拨弄打火机的声音，蜡烛依次被点燃。播出去的通话一直提示关机，所有消息也石沉大海。

    路人看见他都不自觉避开，像看见什么脏东西，嫌晦气。

    外面此起彼伏放烟火时，声音直往秦方好耳朵里钻，像要把他拉回这个世界。

    秦方好摘掉墓碑上的几片落叶，对着他轻声说：“爸爸，我是好好，我来看你了。”

    “喂！你干什么？！”

    仅一夜，秦方好就从a市辗转到了临南。

    或者说是历来对秦方好的悉心在这时候起了作用，所有的线索都有迹可循。

    秦方好刚踩上台阶，迎面跑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绊了一跤不小心摔进他怀里。口袋里的手机受到冲击滑落出来，扑通一声，直直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