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往后,陆续又来了好几批媒体访客,流程如出一辙,潦草问几句问题、匆匆拍几张照片,最后转身离开。似乎没有人愿意停下细细品读作品藏在细节里的心意,更没有人愿意多问一句创作者的构思与经历。所有人都像只是走个流程,敷衍了事。
-这些大爷大妈们是从哪儿知道的展览信息?
-……不会吧
-????
群里也有人问相同的问题,可主办方的回复敷衍又轻佻,只轻飘飘回了一句“大咖都是随机掉落的哦”,直接避重就轻,语气像在说什么盲盒隐藏款,全凭缘分。
-我真的麻了,写了请勿触摸的牌子居然还上手
-合理怀疑你们办展就是为了坑摊位费,根本没打算好好做!
-你们可以注意下他们拎的袋子,貌似是隔壁旅游展过来的……
他立刻放下手机,整理好台面与衣着,揉了揉紧绷已久的脸,迅速调整到营业状态。
男人安静听完,伸手轻轻将摆件捧起,掌心触到的刹那,整件作品瞬间活了过来,林间的萤火虫光点随节奏一明一灭,柔和的微光四散开来,周遭围观的记者与随行人员不约而同发出低低的惊叹。
-就这点人?来的还没摊主多
媒体采访?采访什么?
-我花八千块从外地运过来的雕塑,主办方给个说法!
-主办方到底有没有做宣传?各大社交平台我半点相关消息都没搜到
池佳贝关掉聊天界面,心情一点点沉到谷底,火气也一下直往上冲。而主办方这个时候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然而现实却让他大失所望。
-我也搜了,除了售票那条,啥也没有
“嗯,很不错。”男人轻轻颔首给予夸赞,侧身配合镜头拍摄,身旁的工作人员接连按下快门,还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几分钟后,他将作品放回展台,淡淡点头示意,便带着整支队伍往下一个展位走去。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对主办方的一肚子怨气,可每件作品都是耗尽心神打磨出来的,大家终究还是停下了收拾的动作,选择留下。并非还心存信任,只是舍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让作品被看见的机会。这份期盼听着有些卑微,却是在场每个人真实的心思。
为首的中年男人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中央的《大地》上,面带笑意。镜头、话筒齐齐对准自己,池佳贝心跳骤然加速,立马笑出一对酒窝,难掩欣喜,条理清晰地讲起这件作品的创作理念与内核。
-我打听了,那群人是领导,过来视察走流程的
一群小孩儿和大爷大妈稀稀拉拉地涌了进来,他们只将展厅当作游玩打卡地,对展品本身毫无兴致,举着手机对着好看的作品和背景板不停拍照,刺眼的闪光灯频频扫过展台。
-合着我们就是工具人?给你们当布景npc的?
-哪来这么多小学生????
-有个小孩把我的玻璃工艺品打碎了!主办方能不能来处理一下赔款!
-我还是国外运来的呢
到了晚上七点,场馆几乎是冷清了一整天,半点没有艺术展该有的热闹。更让池佳贝心生诧异的是,别说游客了,不仅业内行家不见踪影,此前招募公告上公示过的一众特邀艺术家也始终未曾露面。
眼看快要到闭馆时间,池佳贝耷拉着脑袋,开始收拾展台上的物件准备离场,场馆的广播却突然响了起来,机械的声音通知所有展商暂时不要离开,晚间八点会有媒体团队到场采访。
池佳贝眉头紧锁,这时群里忽然有人发来消息:好像有一波人检票进来了,大家准备一下!
池佳贝一下午只随便啃了几口面包,腹中空空如也,饿得咕咕作响,困意也沉沉地压着眼皮。就在他昏昏沉沉之际,隔壁展区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他瞬间清醒,抬眼望去,一队身着正装的人走来,身后跟满扛摄像机和手持话筒的记者。
“这件作品很漂亮,可以介绍一下吗?”
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池佳贝方才心头升腾起的欢喜骤然冷却,只剩下空荡荡的茫然。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此时群里也早已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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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问了,他们说是赠票
他立刻直起身,抬手捋平身上皱掉的外套。没过多久,挂着场馆工作证的工作人员便领着这群人,径直停在了他的展位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