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他也是人，他也觉得累。

    他站在高楼上，晚风猎猎，风把他的衣角扬起。

    他们不给他拍照。

    林栖不为所动。

    林栖垂着头，他嗓子干哑，“我会尽力的。”

    “下次不要拍这种照片了，想拍照，我陪你拍，咱俩要待在一起。”

    林栖看着他，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一句：“可我觉得是给我的。”

    “可是好累啊，好疼啊，为什么要撑下去啊？我就骗你一次行不行？你骗我那么多次，我就骗你一次……”

    梁雁说，反正不是给你的。

    “你亲我一下吧，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这五年的折磨让他们都撑不下去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办？

    于是梁雁亲了他一口。

    后来林栖被梁雁找了回去，他把那张照片递给了梁雁，然后他说：“梁雁，我已经给自己拍好遗照了，如果我死了我要用这张照片。”

    “小栖。”梁雁用小手指勾住他的小手指，轻轻摇晃，“和哥哥拉个钩，答应哥哥一件事，行吗？”

    他永远都不会忘了当时梁雁那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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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个猜疑，梁雁在这一刻崩溃过，他没哭，他就这样笑着问林栖，脸颊边闪着晶莹的泪光：“你敢赌吗？我先去死，死了你就来找我，没死就是天意，你给我好好活着。”

    林栖笑了，很苍白的笑容，“你不要比我还执迷不悟，我好累，我想睡觉。”

    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梁雁说，我允许你去死。

    林栖没什么畏惧的，他连死都不怕，他还能怕什么？

    梁雁也怀疑过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正确，这条路真的有尽头吗？他有那么强大，能够保证林栖从阴霾中走出来吗？

    “我不要你尽力，我要你一定做到。”

    准确一点，站在天台上的人其实是林栖。

    林栖再往后退一步，他就摔下去了。

    “我知道。”梁雁说：“我要你答应我，如果觉得亏欠我，就带着这份亏欠好好的活下去。哥做了这么多，都只是希望你活下去，不要辜负我。”

    后来他想，为什么梁雁会说出这句话呢？

    梁雁固执地看着他，“你想死，可以。除非我死了，否则就算你烂成渣了，我也会把你拼起来。”

    “不行。”梁雁抿着唇：“我说不行。”

    林栖迟钝地点头。

    梁雁脸色铁青，两个人对峙许久，他突然很颓废地垂下眼眸，“我们打个赌，我来跳，如果我没死，你也不许死。如果我死了……你就来找我吧。”

    在他听完梁雁的演唱会以后，他问梁雁，你的歌写给谁的。

    但最后林栖还是拍了一张照片，站在榕树下，没有红色背景，他僵硬地比了个耶，对着镜头笑。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梁雁也开始自暴自弃了，梁雁觉得救不回来就一起死了算了，所以梁雁真的从楼上跳下去了。

    “……我们不能在一起。”林栖低声呢喃，“妈妈会生气的。”

    林栖愣在原地，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老头把照片递给他，嘴里叼着根旱烟：“不晓得你是从哪里来的娃娃，受委屈了吧？莫得事，以后会有出息的。”

    一群老人围着林栖，把他狠狠地数落了一通。

    “哥，我从这里跳下去，你们都自由了。”

    可能当时梁雁想掐死他，又舍不得，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很久。

    第二个约定，是二十二岁那年，他把梁雁推下楼之前许诺的。

    梁雁看着他，轻声问：“能做到吗？”

    梁雁想靠近他，又怕刺激他，立在原地，像个被骗了的小孩，很委屈地问他：“你答应过我，不会死，你忘了吗？”

    “你下来。”

    “……”

    林栖跌坐在沙发上，像是在自言自语，“梁雁，你还不够坏啊，我还是这么喜欢你，你连骂人都不会，还想让我别喜欢你，真的很过分啊。”

    一个老太太也帮腔，“就是，哪轮得到你？你起码还得再活个百八十年吧，这种事你也要来凑热闹，没大没小的。”

    顿了顿又说：“死了可就莫得出息了。”

    这是他被梁雁控制的第五年，也是梁雁伪装成恶人的第五年。

    “好了，我会为了你好好活下去的，我一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