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仿佛被拉长了的有些尖锐的关门声在李殷身后响起,李殷又在白炽灯照耀着的狭小房间里站了很久。

    然而林濯没思考几分钟就原谅了他,并且主动说帮他隐瞒此事。

    “好,我会尽快弄好。”

    而现在……现在它竟然就这样大喇喇地躺在他这个箱子里。

    李殷的手哆哆嗦嗦地拿起那个戒指盒,打开,看到里面那对生了锈斑的戒指。

    他掀开那件衬衣,随即呼吸一滞——衬衣底下,是一个陈旧的湖泊蓝戒指盒。

    站得他生理性地感到脚底疼痛。

    他是一个很愿意给喜欢之人自由空间的绅士,不强硬撕开李殷的伤口然后以上药的方式撒盐,令李殷疼痛。

    但是突然,他的目光有些凝住。

    箱子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他把中隔层的拉链拉开,手非常自然地去把他折叠好的衣服拿过来很随意地进去。

    会有多大的压力和困境来压制他,要将他完全压垮?

    林哲瀚又坐了几分钟就离开了。

    随后他把目光投向床底,打开手机的电筒光亮照进去时,他看到了被压在黑暗中的那一抹银色。

    他不能再让傅从恩过着向下的人生。

    只是李殷有时会想,成长真是奇妙,五年前自己还会为不想要机会而和傅从恩吵架,五年后他却深刻理解了傅从恩说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放弃一个令他向上走的机会这个道理。

    傅从恩是中空的花葶,他是让傅从恩很累的那颗蛮大的绒球,带给傅从恩厚重的压力;绒球的冠毛则看起来很多,也很漂亮,实际上轻浮而无任何作用,风轻轻一吹,就离开了给予他支撑的花葶。

    傅从恩也不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他可能向上走的机会。

    而他自己对傅从恩隐瞒,除了因为他想借林哲瀚赚够那一百万而不被傅从恩发现从而阻止他,还因为他察觉到了他和傅从恩之间感情的破裂不是因为林哲瀚。

    他趴跪在地上把箱子拖出来,因为被放置得太久,箱子表面已经积累了一层灰。他用毛巾把上面的灰尘擦掉,然后打开。

    他已经30岁,没办法再和自己这样贫穷地纠缠下去。

    在那次林濯把他从上一个出租屋救走后,他让林濯带他去找了林哲瀚,他们才知道原来双方之间竟然有着如此深厚的缘分。

    收拾好行李,李殷站在和以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房间中央,目光从餐桌上的蛋糕移到离阳台最近的书桌台,上面还摆放着傅从恩的电脑、一些书籍和用过的旧剧本。

    “什么时候走都可以的,小叔。”李殷语气很软地这样回答林哲瀚,也像林濯称呼他那样称呼他。

    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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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想,可以开始收拾行李了,收拾好行李去茨城一趟,去见一见妈妈。

    昨天是为自己放弃做爆剧的机会,今天是借高利贷,明天呢?

    他环伺了一圈他和傅从恩住了一年多的这个房间,没有看到他的行李箱在何处,所以他把衣柜打开,把里面的被褥抱出来,又踩着凳子去看衣柜顶上,都没有找到。

    他在首都蜂巢公寓楼下的快递站里刨了好久才刨出来的那对他定做之后又等了两个多月等得他心都焦灼得要碎掉的冰川戒指,在夏雨菲为了签他也想用合同套牢他进而夸大了傅从恩利用章文感情过程之后,他不想要这样的傅从恩,不愿意爱这样的傅从恩,就把它从自己的期望里像拔一颗白菜那样拔了出去,扔进了他们出租屋里的垃圾桶。

    哪怕他不知道以何种身份踏上那片土地。

    因此他们有闹过一次矛盾,但是为了不让傅从恩知道,李殷主动认错道歉。

    李殷苟延残喘过,但是没有几个月他就被傅从恩接住了,从傅从恩帮他接过那个行李箱坐了六个小时的巴车开始。

    如果有,那就是他没有尝过跌到地底下去苟延残喘过的滋味。

    他以为林濯和林哲瀚的关系亲如父子,绝不原谅自己与林哲瀚的私交。

    几乎只是一瞬间,某段被他刻意忘记的记忆似雷电那样凿进他的脑海里来。

    在傅从恩以场务的身份出现在他第一个男主角的剧上时,他就决定了,必须让傅从恩完全离开自己,才能让傅从恩从头再来。

    “那你把签证办好我们就走?”林哲瀚问。

    在被白色衬衣遮盖的下方,有一个类似小盒子一样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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