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过长的刘海遮住一双阴鸷的眼。

    “你放开我！”李殷咬牙切齿地要求。

    这个语气才是稍微正常一点的傅从恩，李殷的目光抬了抬，从镜子里去看傅从恩的脸。

    傅从恩的手又摸到李殷脸上，强制把李殷生了疤痕那边的下颌往上抬，像是要借着苍白灯光细细打量其中增生出来的每一块皮肤，和皮肤下面的每一颗血管。

    “殷殷，”他张开双手朝李殷走过去，“你为什么锁门？”

    “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这栋房子乃至周围环境都很荒芜，没有人烟，傅从恩的踹门声在这样的环境持续不断地响着，令只要从走廊经过的人都会被大吓一跳。

    “你别过来！”

    “我对你从来都是细心呵护的。”

    “你就是喜欢和他呆在一起是吧？”

    然而当他的手扣到门把手上向下按时，却发现门打不开。

    李殷紧紧盯着还在往上爬的傅从恩的手。

    “那时候和现在能比吗？”

    “李殷？！”

    李殷穿戴完整地站在镜子前面，手里拿着一只口红，目光十分惊恐地盯着傅从恩。

    他那样一个统管整个剧组运作的制片人，竟然那么颓然而没有尊严地拜倒在其实什么都没有的李殷面前。

    爬到肩膀上，他狠狠地抓住李殷没被烧伤的左肩，细长的五指像鹰的爪子那样扣下去，又紧紧地往下压。

    “求你！”傅从恩说，“这是我唯一一次求你，李殷，你别让我离开你。”

    “让我看看你的疤。”他突然转变了情绪，关心地问，“你拿口红是要做什么？”

    “好。”傅从恩抬起头后，看向李殷的第一眼，就跟今天镜子里的一模一样。

    哐当！！！

    他的两只手像条蛇那样寂静无声地从李殷撑在壁台边缘的手臂滑上去，让李殷的手臂“刺啦刺啦”像怕蛇的人看到蛇吐信子那样生了一层可怕的鸡皮疙瘩。

    傅从恩脚步顿住，“为什么？”

    李殷眼睛睁得很大，脑子一片空白。

    李殷忽然一哆嗦。

    李殷完全没有想到，提出放弃自己的时候，傅从恩是那样的反应——呆愣在灯光下的脸仿佛死寂了一秒，而后“咚”的一声，他的头像是没有脖子相连那样一下磕到地上去。

    李殷：“……”他知道傅从恩又开始了。

    心脏一瞬间提到嗓子口，大脑皮层似被千万根针一齐刺下来。

    “你太可怕了，傅从恩。”

    傅从恩从惊魂未定中慢慢恢复平静，但胸口仍然紧张地起伏着。

    李殷忽然不和他对峙了，自己转到镜前，继续用口红对着下颌那条细长的疤痕比划。

    整个房间似一下坠入冰窟。

    但是里面仍然没有一点声音。

    他们对视着的镜子里忽然闪现出来傅从恩向李殷下跪磕头那天的情景。

    李殷手中口红的膏体直冲冲刺向傅从恩，宛如一把红色的尖刀。

    “说啊。”傅从恩绕到他背后，高大的身影从镜子里缓缓压近，“我到底哪里可怕？嗯？我有打你有骂你吗？”

    害怕李殷记不住医嘱，他还是站起了身。

    门被砸开到拐角处的墙上，又反弹回来，傅从恩立即冲进洗澡间，用身体挡了回去。

    傅从恩：“……”

    “那好。”李殷说，“你起来，以后不许再关我。”

    但是傅从恩像是没听到，又自顾说起了其他事：“林濯说看起来很艺术的时候你很开心，怎么刚开始的时候我这么说你不相信，而且还怪我呢？”

    由于这段时间他们都一直在出租屋里，傅从恩原本小麦的肤色现在白了很多，一开始给他的那种健康可靠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一个没人照料而疯疯癫癫的病人。

    愣了半晌，傅从恩忽然笑了，在苍白的灯光下注视李殷，语气温和地问：“哪里可怕？”

    里面没有水声，也没有李殷的回应。

    两人在狭窄的洗澡间里对视。

    房间里响起一阵一阵踹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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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有些被吓到了，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嘴唇哆嗦，举着口红的手也微微泛抖。

    傅从恩立即像失了控那样疯狂按门把手，一边按一边大喊李殷的名字。

    傅从恩没有多想，直接伸起脚就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