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李殷平复好剧烈的呼吸，他缓缓抬起目光，在刺眼的灯光下打量傅从恩刚才那张变得有些陌生但是他又能够猜测到的脸。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来应对这件事，因为他知道李殷不可能会有完整的一百万。

    如果按照以前，李殷的眼眶里一定会立刻泛出泪水。

    这样在傅从恩面前低头的样子，好像真的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前年，从我们从秦声声剧组离开后，他约我见了一面。”

    太阳穴两边那种硬而紧致的疼痛又浮现出来，脑袋也似被海水淹没，沉重地飘荡。

    “什么礼物？”

    说完他弯腰，把脸放到傅从恩的手心里，耳朵贴着傅从恩发烫的手心。

    傅从恩显然不满意李殷这个样子，另外一只手也抓住李殷的手腕，在李殷帽子和包都还没放下的情况下，一把把李殷扑撞到墙上。

    “我也没有不在意你的生日，其实我还有一个礼物给你。”

    “所以我和他的事，他都告诉你了？”

    李殷想，他和傅从恩在一起四年了，他不至于连这个都判断不出来。

    李殷双手被举到头部两侧固定着，因为是被压迫的姿势，所以目光不得不抬高。

    李殷做好了一切坦然交代的准备：“章文告诉我的。”

    “对不起。”傅从恩颓然一下坐到床上，“我昨天喝酒喝多了，今天也一直没休息好，所以刚才……刚才才那样。”

    李殷看着傅从恩气到怒胀的、眼白上赫然全是红血丝的眼睛，试图理解地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而且这四年，他也只和傅从恩接触。

    傅从恩语气颤抖：“你是不是压根不在意我的生日？”

    无力会让他愤怒，让他失去理智。

    在他的想象里，傅从恩得知这件事以后，一定会愤怒，因为他那么骄傲，不想让人看到他在经历什么困难，从而窥探到他在这些困难当中的无力。

    傅从恩的手慢慢松开了。

    “我当初那么对待章文只是在找一个缓兵之计，”傅从恩突然解释，“因为我知道自己被夏雨菲用合同套牢了，那时候我不够聪明，也没有什么阅历，很需要钱，结果就是这份很需要让我着急上当从而被骗了。所以章文的出现，让我找到了暂缓还款的方法，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还，只是慢慢还，我让章文帮我去给夏雨菲这样说，夏雨菲同意了，但是章文想让我留在他身边，就让夏雨菲提出让我在公司任职的条件，我没办法，也就答应了。解决这件事后，章文对我越发纠缠，我有点受不了，明确和他说分手了，但是他不接受，夏雨菲受不了他弟弟这样，就把我派去了h城。”

    但现在当他把这一百万摊出来时，傅从恩却没有丝毫被隐瞒了太久的那种震惊或是愤懑，他那么平静，平静到让李殷怀疑，是否他才是在一场他不得而知的事件中被隐瞒的那个。

    傅从恩低垂着双眼，看着李殷对他像是臣服的那样一个姿态，好久之后，才沙哑着嗓音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欠一百万的事情？”

    明明是在说一件非常值得肯定和赞许的事情，但他的眼神和语气都还极度担忧，就像他拿着一张99分的试卷，站在要求他考100分的家长面前，等待评判。

    太知道傅从恩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殷抬起眼眸，有些胆怯地看着他：“你欠章文的钱，我还掉了。”

    那部剧的款完全打过来扣除税点后只不过48万多一点，而宣发阶段他去参加的这些活动，出场费难道都高达几万十几万，让他一下凑齐了一百万吗？

    但此刻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傅从恩对他此番行径被迫接受的妥协。

    李殷感到喉咙紧涩，喉结滚动了两下，才仰着头对傅从恩轻点了下下巴。

    李殷蹲到傅从恩脚边，两手握住傅从恩垂放在膝盖上还微微颤抖的手，对他说：“我知道，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我在家里也很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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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已经提前知道这件事，傅从恩没有表现出极度震惊，他内心翻涌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感到肺部似被海啸那样冲击和挤压，令他呼吸困难。

    倏而，傅从恩闭上眼睛不再看李殷，像是不敢承认自己竟然在李殷面前变成了这幅李殷发现了他很累、压力很大的样子。

    好像因为知道傅从恩爱他，而他接受了这份爱，那么被这么有些不太温柔的对待是应该的。

    “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不可能的，除非有人在背后给他抬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