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所以傅从恩是要让没有价值的李殷变成一个有价值的李殷。

    傅从恩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说话了。他往后退了退，把李殷脚上的锁链解开，“你下来动动吧，我做好饭我们吃了下楼去散步。”

    傅从恩就是这类能够很好地利用它们价值的主人。

    原本他很想要去美黑的那件事，他也忘了。

    今天可能是李殷的懒惰惹怒了他，他把李殷按在玻璃上，对他说：“我知道你等这个项目等太久，可能心里有一点郁闷了，很多演员都有这个经历，为了等一个好项目等一年两年三年，你知道那个导演吗？他把演员带进组里之后三四年都不让人出来的，但是你和那些演员有点不一样，因为我会陪着你。”

    傅从恩扒拉他把他叫醒，他都完全没有任何精神。

    李殷发现，好像傅从恩真的是这样一个人，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必须发挥它的价值。

    吃完饭后，李殷不情不愿地穿上便衣，和傅从恩下楼散步消食。

    花园还是那座花园，小石径没有变，长满了叶子的树木也没有变，只是现在这个时节听不到虫鸣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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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从恩回来的时候，李殷正在睡梦中。他麻木到一定程度之后，是进入身体的疲累状态，不受控制地嗜睡。

    “不会是没吃吧？”傅从恩说，“你今天的饭钱都没领。”

    李殷有时候会后悔自己当初在鹰潭的火车站吻了傅从恩，这样傅从恩后来就不会来找他了，不找他，他们就不会在一起，李殷也就不用发现自己在傅从恩心里原来是没有价值的。

    他们散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回去了。

    李殷仔细观察了他们出租屋里的每一样家具，都在发挥它们的价值。而刚住进来时房东留下的那些不必要的，早就被傅从恩清理了出去。

    “是吗？”李殷还是说，“忘了。”

    那位秦声声导演说是等着直接进组封闭训练，也没个准确的时间。

    “怎么这么能睡？”傅从恩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床头上，像没话找话那样问他，“中午吃的什么？”

    现在他在首都，变成了一具本身没有价值而正在等待别人来赋予价值的僵硬的躯体，自负、悲哀、麻木、仿若可以不用存在……

    因此就算他们这个出租屋的空间小，却也不拥挤，因为傅从恩只留了他认为用得上的有价值的东西在里面。

    他忽然就真的很想不通很多问题了，躺在床上，眼泪不断不断地流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完，想要去想一个除傅从恩之外的人，但是想不到。他的人生太浅薄了，不过二十岁，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和一个人在一起，所以他只有傅从恩能够想念，可是想念傅从恩会让他痛苦。

    “我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不清楚，这个项目也不好的话，我可舍不得你吃那么多苦。”

    李殷并不想去，但是又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就只是沉默。傅从恩自动从李殷的沉默中解读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去做饭了。

    他真的好像只是一具躯体了。

    肚子也感受不到饿。

    李殷就还是在家等。

    李殷现在连澡都不想洗，一回去就脱了衣服趟进床里，结果又被傅从恩抱起来进了卫生间。

    早上几点起床，穿什么衣服，坐什么车去现场，在现场要说什么台词，走路要走几步，然后什么时候收工，什么时候睡觉，都非常有规律、有安排；做完了，然后拿到报酬，项目结束，最后忘记。

    “忘了。”

    于是李殷变得平静也是正常。

    热饭时必须使用的微波炉，做早餐时用的空气炸锅，放在角落里的衣桩也必须得挂几件衣服上去。

    “不行。”傅从恩拒绝了他，“你得自己走。”

    这样的生活，是完全符合他，简直为他“量身定做”的。

    而傅从恩买来那个锁链……像是为了不让它独自呆在角落像曾经没被傅从恩救起来的李殷那样烂掉，傅从恩就还是把它锁在了李殷脚上。

    好想好想回到h城的演员堆里去啊，李殷想，把自己放在那些人中间，听他们吐槽剧组里的很多事情，到了中午就放饭，没有戏的时候就躺着晒太阳，有戏的时候只需要听执行导演指挥怎么走动就好了。

    李殷走几步就累，对傅从恩说：“你可不可以背我啊？”

    他们出租房的卫生间非常狭窄，傅从恩都从来不在卫生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