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最后他们游到了瞰都那边的一个公园,公园里开了很多好看的小花,微风徐徐,阳光倾泻而下,照耀在李殷比之前白了好几度的瘦削的脸上。

    两人一边走那男人一边为李殷扒拉开前面垂下来的柳枝,说:“yan,可以陪我在这里拍几张照片吗?”

    “可以的。”李殷说。

    于是男人终于从他的黑色旅行包里掏出来一台相机。

    李殷坐在开了蓝色小野花的草坪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而后突然想到,他和傅从恩从来没像这样,花一天时间出来玩或者说,约会过。

    傅从恩总是很忙。

    终于有一天休息时间时,他只会把李殷摁在床上运动,然后第二天睡到下午,起床之后去买菜做饭。

    他们出门之后去得最远的地方,只有除夕那天晚上的那座天桥。

    雇主终于摆好了相机,走回到李殷旁边坐下。

    隔李殷有一臂距离那样拍了一张之后,雇主不太满意,问李殷可不可以亲密一点。

    李殷没有拒绝。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男人对他的非分之想,以及得不到他之后那种因为自卑而生发出来的虚荣心。

    而他一开始以为地陪只是纯粹地聊天。

    是那种因为内心孤独而需要陪伴所以有偿做出雇佣的行为。

    但不知道为什么,后面连续几次,他遇到的男人都对他露出了那种想要和他牵手,接吻和进行杏交的眼神。

    并且在偶尔的时候,他发现了原来那些男人,好几个都有家室。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都没有拒绝,李殷想,大概是他不擅长把自己的劳动和时间赋予去交换金钱的价值。

    他只在充分厌恶自己之后,剥离掉任何人都能看到、都能觊觎、都想要张嘴舔舐一口的皮相,卖给特定的人群,以让对方获得劳动和时间的价值并不能为其带来的虚荣。

    皮相可以给陌生人。

    性只给傅从恩。

    如此兼职了六次之后,他存够了2000块钱。

    在傅从恩没发现的一个中午,离开了首都。

    他受不了每天被锁在家里的日子,更是一刻也不想呆在首都。

    于是他回了h城。

    辗转倒了两次火车,耗费一天两夜,他手机关机,独自一人去到了傅从恩的出租屋。

    他没有偷傅从恩的钥匙。

    但是要能把那扇门打开,对他来说很容易。

    李殷敲响隔壁邻居的门,出来一个四十来岁但身材很不错的男人,目光微妙地盯着李殷问有什么事。

    “你有没有房东的电话?”李殷说,“我要租这里的房子。”

    男人看着他的脸思索了半分钟,说:“有。”

    于是李殷获得了房东的联系方式,避开那个领居打电话告诉房东,他是之前503房间租户的男朋友,要开门拿他留在房间里的东西。

    “啊?”房东觉得很奇怪,“房子不是已经转租出去了吗?”

    一时之间,李殷愣在原地。

    “年后的时候就租出去了呀,东西是一个男的来清理掉的,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难道你,你男朋友没有和你说吗?”

    房东挂了电话,李殷把手机放下来,忽略掉不断打进来的傅从恩的视频通话邀请,把手机关了机。

    走到街上之后,李殷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四月份,空气里都是春天的气息。

    他穿了件深棕色的圆领毛衣,外套一件深蓝色的牛仔服,其实是有点热的,所以他把外套脱了下来,挎在手腕上,漫无目的地走。

    h城真是太小了,小到不一会儿他就走到了横漂广场。

    是一个和任何城市的广场都别无二致的广场。

    白天时寂寥萧索,只有一些老人坐在上面的椅子上,一呆就是一天。

    而对于李殷来说,去任何城市的任何出租屋里,都没有任何不同。

    只不过是把自己放进一个四方的容器里,一呆也就是一天。

    他的生命只会在那样密不透风的容器里,像一把沙子那样,每天流掉一粒,最后完全消失。然后房子因为他而贬值,下一个更低贱的生命被关进来。

    如此循环。

    春夏秋冬,时间一样。

    生命也没什么不同。

    天入夜了,风开始变凉,广场上的人也多起来。

    李殷躺在一块石碑底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的脚步。

    他从人们穿的鞋子来判断人的低贱与高贵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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