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那天李殷收工还算早，晚饭点都没到就收了。他回到酒店房间，小白叮嘱他预备通告上第二天他是第一场戏，因此睡前一定要调好闹钟。

    烟抽完了，李殷的肚子饿了。他拿出手机翻了翻外卖页面，没有找到好吃的。想到明天虽然第一场戏就是他，但也差不多还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于是就搜了一下这个地方的酒吧。

    监视器搭在教学楼走廊那边的棚子里，李殷离之越近越是忐忑，也不知道傅从恩现在怎么样。

    他在这样有些压抑和孤独的时刻，想到白天傅从恩摔到地上时一脸镇静的样子，又想到那名长相丑陋的导演很小心翼翼地掀起傅从恩的裤脚。

    这时候天才刚刚黑，他没有什么事了，就走到窗边，趴在窗沿，点燃了根烟，慢慢地抽。

    傅从恩的头和导演的挨在一起，勾着脊背，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剧组驻扎这个地方叫做鹰潭，之前没听过更没来过。

    走近了，李殷发现，是在看圈中心处的傅从恩和导演。

    而他的心乱了，他满脑子都是傅从恩那么一具活生生的身体抛起来又砸到地上的画面。

    李殷也有空可以去慰问一下傅从恩了。通过这么些天下来，他已经知道了傅从恩通常不到现场，到现场后也只会坐在监视器前。

    那名导演看起来和傅从恩差不多大，按照李殷19年的人生阅历来看，他们都不会超过25岁。

    李殷没有看傅从恩，回应那位工作人员：“是呀，我，我想看看回放。”

    不过走到哪儿，现在这个季节，傍晚的天色都是一样的。淡薄的粉过渡到忧郁的蓝，再到浓稠的黑，什么都再看不见。那种因为逐渐饱和的颜色而带来的压抑像一张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网，一点一点地笼罩他的身体。

    “好，准备，开机，开始！”

    地上没有护垫，硬生生地砸。

    而来不及担心和反应什么，执行导演严厉的声音传来：“cut”，“顾斯年你快去补替身的位置，动作看好了，要一模一样。”

    不到25岁就做到了导演和制片的位置，是很厉害的。

    所以，李殷朝着监视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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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李殷记在了心里，所以把第二天要拍的第一场戏的台词背了。

    只有傅从恩，他又是那种复杂的眼神。

    “操，这护膝的作用是一点没起到。”

    众人也都朝他看过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李殷的话惊住了，齐刷刷地像李殷说了什么非常奇怪的话一样。

    “那只呢？再撩起来我看看。”

    而傅从恩也很听导演的话，把另外一只裤腿撩了起来，露出修长的小腿。李殷看到了傅从恩膝盖上一片通红的擦伤。

    之后拍女主的近景，傅从恩和其他带不到关系的演员去休息。

    “诶，斯年你来了？”一位工作人员发现了他。

    “哦，等拍你近景的时候你再看吧。”那位工作人员说，“全景你也没什么好看的。”

    顾不上再多想了，他得接着把戏演下去。

    一层热意浮上脸庞。

    顾斯年被摔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女主伸脚踩他的脸，他被屈辱地碾在地上，眼睛恶狠狠地、不甘心地仰视她。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场戏，三个机位，全景拍了四遍，傅从恩也就摔了四次。

    可能他的动作没有和傅从恩的一致，执行烦躁地“啧”了一声，过来帮他调整。

    刚才拍摄的时候进度太紧张了，演员是都没有时间问这问那的。

    他正想着再说点什么理由时，那位导演收回了看他的目光，转向傅从恩，用李殷不曾听到过的温柔的话对傅从恩说：“我给你上点药吧。”

    这时李殷才有些迷惘地反应过来，似乎的确是说错话了。

    25岁……一个遥远的年龄阶段。在李殷的人生计划中，李殷并不会活到25岁。

    久违地，李殷听到了导演的声音。

    希望他不要受伤。

    傅从恩立马抬起头，朝李殷看过来。

    他穿着皮鞋的脚步一步一步往监视器靠近，先是看到了一帮在定妆和围读见过的制片们的脊背，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殷还是晚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然后在傅从恩仿若无事那般站起来之后迅速跑过去补位。

    走到近到不能再近的时候，李殷看清楚了，原来是导演在检查傅从恩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