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2)

    “义务?”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藏着一种被逼到极处的厌恶。

    但若真要细究,这厌恶又并不全是冲着燕兰章去的。

    不只是因为燕兰章一遍遍将“义务”挂在嘴边,像是在反复提醒他,这场婚约、这段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座牢固的牢笼。

    也因为在这一刻,被燕兰章牵动影响的自己。

    在燕兰章扑上前的那一刻,他一瞬间就闻到了那股清甜的气息,神思也随之一晃。

    若是在战场上,这样短短四五息的恍惚,已经足够他死上许多次了。

    而紧接着,当他们走进屋中,关上房门,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不过片刻,燕兰章信息素的味道便愈加浓郁。

    梁文声心里还算冷静,甚至不动声色地想,难道燕兰章又想故技重施?他真以为自己还会再上一次当吗?

    他原本想讥讽,想冷笑,想用最难听的话将人逼退,狠狠羞辱燕兰章这种近乎不自量力的试探。

    可随着那股气息一点点漫开,先是像雪山压顶一般沉沉覆下来,随后,那清冷之中时隐时现的甜意,又无声无息地钻进来。

    这气息在告诉他——

    真正不自量力的人,是他自己。

    他的身体远比他诚实。

    诚实得近乎残忍,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所有想要遮掩的不堪。

    明明心里还在抗拒,身体却已经先一步起了反应。

    越是想压,越是压不住,反倒像有什么被逼到极处,一寸寸翻得更汹涌。

    燕兰章始终紧盯着梁文声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下颌线一点点绷紧,唇角压成极冷的一线,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收拢。

    他只觉得整颗心都被高高吊了起来,不敢轻易再动,仿佛稍一失手,便会重重坠下去。

    难道……他就这么厌恶自己吗?

    又或者,是自己方才说的话不对。

    燕兰章机械地在心里替自己找补,想着,也许下次该换个说法。梁文声显然很不喜欢“义务”这两个字。

    也对。

    任谁把婚约说得像一份公事,像一张冷冰冰的职责清单,大约都不会高兴。

    下次说成是责任。这样比较好。听起来至少会柔和些。

    这样想着,燕兰章终于把自己勉强劝服,试探着往前挪了一小步。

    他想从梁文声面前绕过去,坐到沙发另一侧,也就是梁文声右手边的位置。

    可梁文声却猛地抬起眼看他,目光里翻涌着的厌恶,甚至好像还有类似憎恨的东西,直直地刺过来,硬生生将他钉在了原地。

    “你说完了吗?”

    梁文声向后靠进沙发,后背沉沉压住椅背,双臂环在胸前,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语气冷漠,“以后这种事,不用特意见面说,发条短讯就够了。你走吧。”

    燕兰章觉得很是屈辱难堪,所有情绪猝不及防地全部涌了上来。

    哪怕梁文声这些年始终对他抗拒、疏离,也没有过这样的冷待。

    此刻,偏偏是在这样独处的环境里,在梁文声的家中,在这间充满了彼此信息素气息的屋子里,那种被拒绝,被驱逐的意味,才显得格外锋利。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无声向他逼压过来。

    这间屋子,这里的空气,这里每一寸沾着梁文声气息的地方,都像在排斥他,要将他一点点从这个只属于梁文声的世界里,彻底挤出去。

    这伤害了他的自尊。

    怒极。

    燕兰章非但没离开,反而俯下身子,倔强般盯着梁文声。

    气味更浓了。

    梁文声眉心紧拧,双臂紧绷,满是不耐与压抑。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下一瞬,燕兰章忽然抬起手,捏住了梁文声的脸。

    见梁文声没有躲,燕兰章怔了一下,眼睛睁大。

    梁文声此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好像突然没有了力气。

    燕兰章指尖用力,迫得梁文声张开紧紧抿住的嘴唇。

    可当他再一步想靠近时,手腕猛地一紧,终于回过神来的梁文声一把扣住了他。

    手掌如铁钳般死死箍上来,截住了他的动作。

    又是针锋相对般的对视。

    良久,燕兰章很轻地笑了一下,笑意若有若无,满是讥诮。

    随即,他慢慢直起身,抬起另一只手,故意覆上梁文声扣着自己的那只手,指腹贴着手背,轻轻摩挲。

    果然,梁文声立刻松开他,像被什么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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