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没有战事的时候,梁文声大多便是这样坐着。

    燕父、燕母与燕兰回彼此对视了一眼。

    “订婚协议。”燕兰章盯着他的眼睛,“你看看。”

    可这些预想中的冷待与试探竟全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分周全的礼遇。

    说完,转身朝窗边的书桌走去。

    再伴随着那股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往往用不了多久,便足以击溃对方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呵。

    梁文声带着几分警惕接过:“这是什么?”

    梁文声下意识想挣开。

    那种时候,他会有一个座位,坐在梁文声的对面,可以慢慢闲聊几句。

    宽大、光滑,缎面银衬衫泛着冷泽,翻领敞成利落的v字,锁骨间一点银光时隐时现,是那条贴肤的细蛇骨链在灯下轻轻闪着。

    偶尔,会轮到他独自去向梁文声汇报工作。

    早就弄好了。

    只有面对敌人时,梁文声的目光才会真正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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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兰章抬手指向自己的床,语气自然:“你坐。”

    梁文声随手翻了两下,并未细读上面的字句,只淡淡问:“你这几天准备的?”

    梁文声在心里冷笑一声,抬起眼看向燕兰章,眸底只剩下一片审视与冰冷。

    梁文声怔住,念头在这一瞬间升起。

    胳膊上微凉的触感,不一会儿就变得温热。

    和今日燕兰章穿着的衣服一样。

    那是一种审视的、冰冷的、近乎不留余地的注视,牢牢钉在对方身上。

    他只能忍住,任由燕兰章握住他的手臂。

    更多时候,那只是一个年轻的上将身居高位而习惯带出的威压,也是日复一日紧绷到极致后,几乎刻进骨子里的疲惫。

    房间里浮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甜意,梁文声眯了眯眼睛。

    直到燕兰章回头看他,又重复了一遍:“坐啊。”他这才抬步走近,在床边停下。

    来之前,他已做好了被刁难、被敲打的准备。

    不必像众人一同进来时那样,全都站着,只用寥寥几句,便将该说的话迅速交代干净。

    可余光里,三道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身姿永远挺拔,偶尔会出神,偶尔也会因旁人的几句话淡淡应上两句,甚至低低笑一声。

    是因为燕兰章。是燕兰章要求他的家人这样迎接他。

    燕兰章低低应了一声,随即伸手拉住梁文声的胳膊,带着他往楼上走。

    燕兰章的床很大,铺得一片雪白,平整得没有半丝褶皱。

    燕兰章很喜欢看他这样坐着。

    项梓潼先点了头:“也好,你们先聊。”她看了眼时间,语气温和,“饭菜还得再等一会儿。”说着,又抬手轻轻点了点燕兰章的额头,“别说太久,叫我们等你。”

    那时候,燕兰章也是汇报中的一员。

    进了屋,燕兰章便开口:“我有东西要先给他看。”

    燕兰章目光一寸未移,回答道:“早都弄好了。”

    燕兰章便只能望着梁文声那张写满抗拒的侧脸,那双美丽的眼里,极快地掠过一线无人察觉的灰败。

    听下属来来往往地汇报:战况分析,物资补给,航线调度,诸如此类。

    那些神态自然,叫人心里发痒。

    梁文声顿住脚步。

    也就是说,燕兰章从一开始就认定,他最后一定会答应。

    此刻,被这样冷而锋利的目光审视着,燕兰章只觉得心口骤然发麻。

    但他也很清楚,能让这样一家人一同站在门口等候,自然不可能是因为自己。

    燕兰章见梁文声始终站在那里,抗拒似的不肯坐下,他轻抿嘴唇,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几张纸,转身快步走近,递给梁文声。

    梁文声刻意忽视,沉默着跟着燕兰章上了楼。

    在船舰上时,梁文声办公室的舷窗常年调成不透明。

    昏灰的光线里,他总坐在办公桌后,身上是一袭暗黑色军装,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肩章上的金色纽扣与金穗花饰,在幽暗中微微泛着冷光。

    他不由自主地偏头,撞上燕兰章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欣喜。

    而想清这点后,梁文声好像被什么刺到,很快将目光移开。

    虽然那时的梁文声也和现在一样,眼神淡漠而冷,但燕兰章知道那种冷并不是针对谁。

    梁文声双手抱臂站在门口,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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