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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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扭头就走，倒像是逃走的。

    徐烈沉默了两秒，说：“……不用谢，顺手的事。”

    他嚼完咽下去的时候，目光无意间越过雾气，落在徐烈身上。徐烈正在低头喝饮料，额前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

    回到宿舍，于山栖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还沾着刚才从托比那栋宿舍出来时踩到的落叶碎屑。

    于山栖不理他，继续看屏幕，但余光瞥向徐烈，看到徐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微微上翘的嘴角。

    他想，刚才在走廊里，徐烈的表情很认真。

    将近十一点，夜色很沉，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暖黄色的。

    于山栖歪头，掰着手指一项一项数着：

    这是一部关于德国铁路历史的纪录片，上了年头，配着一个语速不快但有些模糊的旁白。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徐烈：

    “听得懂。”徐烈说，“你呢？”

    “听得懂吗？”

    徐烈回身和于山栖对视了几秒就败下阵来，无奈笑着，忽然认真看着他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谢。”

    他头发有点长了，于山栖想。

    火锅的热气在灯光下形成白雾，不断变化着形状。托比又讲回了他祖母养的老猫，于山栖低头继续夹菜。

    于山栖换了拖鞋，走进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却没第一时间投入工作，反而走了神。

    客厅里很安静，徐烈已经匆匆进了自己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于山栖夹起一块羊肉，蘸了酱料放进嘴里。羊肉很嫩，酱料是托比自己调的，带着一点芝麻香气。

    于山栖走了一阵之后，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那天那把伞，这几天早上的牛奶豆浆和美式，还有这么多天的照顾。”

    “噢我的老天鹅啊！客人怎么可以洗碗！你！去沙发上坐着！”

    托比从厨房里探头出来：“你们在看纪录片？那部我也看过！讲德国铁路的那部！我祖母特别喜欢铁路，她说那是因为她年轻时在火车站工作……”

    一双筷子穿过白雾，在他碗里放下几片羊肉。于山栖抬头，见徐烈和托比正就老猫的事聊得欢快，完全没看这边。

    ……

    于山栖被赶出来，无奈摇摇头，和同样被一脚踢出来的徐烈一起并肩坐在沙发上，见徐烈淡笑着，随意打开了一部电影，是于山栖一直想看的一部德语纪录片。

    托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徐烈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听到旁边于山栖的呼吸很平稳，偶尔会在他没听懂的地方皱一下眉，几乎全都是铁路方面的专业词汇，那些词太长了，听了后面忘了前面，的确麻烦。

    徐烈脚步顿了一瞬：“……谢谢什么？”

    吃完火锅，于山栖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托比豪情万丈地挥着手把他赶出了厨房：

    “顺手可办不成这么多事。”于山栖停下脚步，看那人在月光下，身影被镀上了一层银边，闪烁着碎光，“总之，谢谢你。”

    于山栖收回思绪，打开了一篇明天要用的文献，尝试着看了两行，发现注意力完全不在文字上，屏幕上的字母都飘忽了。他抿抿唇关掉了电脑，走到窗边。

    第二天早上，于山栖迷迷糊糊起来，看到桌上依旧如常的早餐，下意识说了声“谢谢”。突然想起昨晚的对话，有些慌乱地左顾右盼，才发现徐烈早就出门了。

    两个人从托比的宿舍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托比在门口挥手送别，小声说着“下次再来我煮更好的火锅”。

    徐烈咂摸了一会儿，总觉得于山栖话里有话。

    “勉强吧。”于山栖说，“有些词不太熟，连蒙带猜的，徐大学霸厉害。”

    讨厌鬼知道得还挺多。

    徐烈笑起来，凑到他身旁：“我呢随口一说，你就赏个脸，随便听听?”

    于山栖偏过头不看他，飞快接了一句：“我又没问。”

    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落在了已经关上的门背后。走廊里安静下来，两个人的脚步声落在空旷的走廊地面上。

    纪录片放到一半的时候，徐烈开口说了一句：“刚才那个词是‘信号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