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西琪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紧了，但她在努力维持着那个笑。

    他甩了一下头，但甩完之后看东西还是有点重影。

    房间里安静了。

    “那件事你记不记得。”西东说，“姑姑家院子后面那棵枣树。后来姑姑嫌枣子掉在地上踩得到处都是，找人把它锯了。锯了之后你哭了半天，我说没事，以后我给你买枣子。”

    就在这时，门被粗暴地踹开了。

    西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是把什么很沉的东西从水底捞了上来。

    西琪正笑着看她，嘴角的弧度还是翘着的。然后她看到了西东的表情变化，笑容也慢慢停住了。

    西琪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的右眼角下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的药效还没完全过，身体还在晃。

    她蹦了两下扑上去，肩膀撞在萧泥的后腰上。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又伸直了。

    “那枣子呢？”

    “现在我明白了，你是为了箱子里的东西吧？箱子丢了，是你干的对吗？”

    “你刚才打斗的时候，我在看你的脸。”她慢慢地说，“你笑的时候嘴往左边歪。我妹妹笑的时候嘴往右边歪。”

    西琪从地上跳起来了。

    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一个庞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跨了进来，步子不稳，肩膀撞了一下门框才站稳，是萧泥。

    “滚开。”萧泥一挥手，胳膊像一根铁棍一样横扫过来。

    “我妹妹从来不会喊我姐姐的时候像在喊一个陌生人，”西东轻声说，“你喊我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姐&039;，干干净净的。但她喊我‘姐姐&039;，两个字。小时候改不过口的，长大了也不容易改过来，她喊姐姐，两个字拖得很长。”

    西东想了想。“被我藏在口袋里忘了吃，捂烂了。衣服兜里全是黏糊糊的汁，姑姑洗了两遍都没洗干净。”

    “西琪。”西东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的目光从墙壁上收回来，慢慢转向西琪，眼睛里的神情变了。

    “嗯？”

    “我妹妹呢？”西东问。

    西东坐在椅子上，西琪坐在地板上，两个人的膝盖还轻轻碰着。

    “你们俩，”他哑着嗓子说，“谁先？”

    西琪的嘴唇抖了一下。她收回了自己的腿，膝盖从那一点触碰上移开了。她的手指在身后攥紧了绳子。

    西琪没有动。

    “什么枣子？”

    西东心中有了答案。

    萧泥歪了一下头，没有回答，直接走过去，一只手攥住了西东的椅背。

    她的嘴还保持着那个弧度，但已经僵了。她看着西东，西东看着她。

    西琪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你当时多大？”西东问。

    西东盯着那个位置。

    他扫了一圈房间，先看到坐在地板上的西琪，又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西东，那只方下巴扯了一下，肌肉绷紧了。

    “五岁。”西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歪了一下头，忽然笑了一下。“我妹妹五岁的时候，右眼角下面有一颗棕色的小痣。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我记得很清楚。”

    她脚踝上缠着绳子，但膝盖还能用力。

    “你摘的枣子，后来呢？”

    萧泥被她撞得晃了一下，手里的椅子差点脱了手。他转过头来，看见西琪又扑了上来，肩膀第二次撞在他腰侧。

    西琪低着头，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肩膀开始微微地发抖。

    她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嘴角那个笑意凝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西东第一个反应是往西琪的方向偏了一下身体。

    她喜欢听姐姐说小时候的事，那些她自己记不清的片段，被西东用这种平平淡淡的语气讲出来。

    西东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重逢那天，看到你的脸上没有痣，虽然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但你和我长得一样，妹妹回到身边的欣喜大过了怀疑。”

    “五岁吧。”

    “然后呢？姑姑骂你什么？”西琪问。

    “骂我爬树不淑女，”西东顿了一下，“还骂我带你疯跑。”

    他的力气大，一只胳膊拎起一把椅子连带上面的人，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嘎——西东整个人连人带椅被拖着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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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