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她甚至能数清楚他牙缝里那根菜叶子。

    “你俩住203吧，环境好，有24小时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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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完之后她开始接活。

    大雪纷飞的晚上，西东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带着妹妹西琪推开了龙门旅馆的大门。

    她挑活的标准只有一个——对方有没有伤害过女人和小孩。

    每次说分手的时候她都会表现得难过一点，声音低一点，这样西东总是会心软，给她做顿好吃的。

    她接的不多，够吃饭就行。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人站在台前，眼睛又圆又亮，皮肤白得跟外面的雪差不多。

    她没谈过恋爱。

    西琪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走出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

    她偷看了西东的手机，知道她的任务是帮忙运送物件给一个外国人，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将那人杀掉。

    后来她联系上西东，以西琪的身份和姐姐在一起生活。

    冷风卷着雪沫从门缝挤进来，前台日光灯嗡了一下，闪了闪才稳住。

    每一个人她都会蹲下来看着他们咽气，确认他们动不了了，才站起来走。

    这次来龙门旅馆，西东说要办点事。西琪说自己失恋，要散心，便缠着西东和她一起来了。

    老板的嘴咧开了。

    于是，她把任务告诉了当初带她进组织的那个男人——张绰，也就是住在407房的粗犷男。

    她盯着前台老板那张脸，下巴上那颗黑痣，发际线后退的弧度，笑起来嘴角歪向左边的那条褶皱。

    瑾涟有一天晚上让他上来了，给他倒了一杯水，在他伸手过来的时候捏住了他的手腕。她轻声说你知道上一个碰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口罩后面的呼吸变了节奏。

    西琪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紧了，睫毛下面那一圈白露了出来。

    她杀过六个男人。

    她想现在就杀了他。

    老板本来在低头扒拉手机，但一股香水味飘了过来，清清淡淡的。

    这张脸在她梦里出现过一千次。

    那笑容从左边嘴角开始，糊了满脸。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个弯弯的月牙。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反复做一个动作——握拳，松开，握拳，松开。

    老板见戴白口罩的女孩没动，又把笑容加深了一些，伸手在自己下巴上摸了一把，像是在确认那颗痣还在。

    每次做这个梦她都在铁皮柜子后面蹲着，捂着自己的嘴，看着那个男人把手伸向那个小女孩的校服领口。

    “两位。”

    西琪死后她拒绝过几个人，有男的也有女的，她都拒绝了。

    但她对西东说的是另一套版本。

    口袋里面有一把指甲刀和一团揉皱了的纸巾，没有刀。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把刀留在了行李箱夹层里。

    现在那张脸就在她面前，活生生的，冲她笑，冲她挤眼睛。

    如果有，她接。

    他抽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来。

    西琪视角

    西东没接话，把钥匙拿起来塞进口袋，转身往楼梯走。

    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白色口罩的女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睫毛长得几乎扫到口罩边缘，但眼神有点直，不笑，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

    西东拿起笔，弯腰写了“聂小倩”两个字。她的字迹潦草，笔尖戳在纸面上沙沙响。

    既然这样，箱子拿走也没事吧，就算西东杀不了，她也可以帮姐姐杀的。

    她回头一看，西琪还站在原地，两只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脏兮兮的地砖上。

    那个男人脸色变了，连夜搬了家，再也没出现过。

    每次都是同一个画面，傍晚的光从破窗户斜着照进来，那个男人扯掉口罩转过头来，脸肉往下坠，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老板头也没抬，把登记簿往台面上一推，圆珠笔滚到边缘险些掉下去，“登记一下。”

    有一个男人追她追了半年，天天来她楼下等。

    和西东相处久了，她察觉到西东似乎也有什么事瞒着她。

    “怎么啦小姑娘？冷着了？一会儿暖气就上来了，到你房间我给你多加一条毯子——”

    她说她谈了几个男朋友，都不合适，分手了。

    他往前凑了凑，把钥匙从台面上推过去，手指在钥匙上按了一下，像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