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这就是赵希,绰号狗蛋。

    他撬的时候只要弯腰往床底看一眼就能看见,但他没看。

    赵希蹲了三天,把人家作息摸清楚了。第四天他撬开门进去,费了半小时把保险柜撬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堆相册和结婚证,还有一沓孩子的奖状,连张一百块的票子都没有。

    他抱起来就走,走到门口被绊了一跤,花瓶脱手砸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雇主说不用了,你已经打草惊蛇了。

    她吃完了这碗快凉掉的泡面,肚子被填饱的感觉真好啊,她倚坐在椅子上,还在想着今晚是否能再找到愿意花钱让她干活的人,虽然希望微乎其微,但还是可以等等看。

    他长得就是那种走在路上你忍不住多看一眼的人,因为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干了坏事但我藏不住”。

    眉毛一高一低,眼睛一大一小,左边那只永远在滴溜溜转,右边那只基本处于罢工状态。鼻子像是被门夹过,歪着倒也还算直,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才是被夹了的那个。牙缝很宽,一笑能塞进去一根筷子。

    赵希说那我去二楼。

    老板把205的钥匙往台面上一扔,也不多问,弯腰把漏出来的老虎钳踢回了袋子旁边。

    走了十分钟手机响了,是雇主打来的——“你推的是我停在旁边的备用车,目标停在东边车棚。”

    赵希手忙脚乱地往袋子里塞,一边塞一边冲老板笑。

    赵希捡起来揣好,拎着那个破蛇皮袋往楼上走。

    后来他才知道那户人家的保险柜是用来看的,钱都在床底下纸箱子里搁着。

    头发稀稀拉拉的,发际线往头顶退了一大截,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但他对外自称三十三岁,其实身份证上写的是二十八。

    机会来了。

    笑的时候露出一颗金牙,不是镶的,是铁的,上面镀了一层金漆,漆掉了一半,泛着黄。

    他用力过猛,袋子直接翻了个个儿,钢丝钳、螺丝刀、老虎钳、还有一把撬棍,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赵希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出门的时候碰见小区保安,保安问他找谁。赵希说找我二舅,他家住隔壁栋,走错了。保安让他走了。

    这时,门再次被敲响,邢招俤马上打开了门,一个男人带着一身肥皂味就进来了。

    邢招俤还没说完,钉子已经离开了房间。

    “我姓楚,名留香。”

    狗蛋这名字是他妈起的,他妈说贱名好养活。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我想以后有机会好好谢谢您。”

    虽然她很感谢这位楚先生,但是他并不知道她已经身无分文了,没有钱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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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让他去偷一辆停在工地上的摩托车。赵希半夜溜进去,绞断锁链,推着车往外走,推了五十米发现没油。他蹲在路边想了一会儿,决定弃车走人。

    赵希住205。

    他来得比所有人都早。下午两点多雪还没开始下,天只是有点阴,他就已经拖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站到了前台。

    下回是三个月前。

    雇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是仿品,真的在二楼保险柜里。

    他前年接了个活儿,有人出五千块让他去偷一户人家的钱。

    “楚先生!”

    “住店?”老板低头找钥匙,假装没看见那截钳子。

    去年接了个大单,有人出两万让他去偷一个古董花瓶。赵希半夜翻墙进了那栋别墅,摸到客厅,花瓶就摆在大茶几上,灯光打在上面幽幽发亮。

    他走路是外八字,步幅大但节奏乱,上楼梯的时候左脚绊了一下右脚,差点整个人扑在台阶上,怀里抱着的铁器又是一阵乱响。

    赵希那天晚上摸黑走了五公里山路回家,鞋都走掉了一只。他在路边捡了根树枝拄着走,边走边跟自己说没事,下回一定行。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袋子破了个洞,露出一截钢丝钳的把手。

    脑子不能用

    事实证明他妈说得挺准,他确实挺好养活,二十八年来没干成过一件大事,但也一直没饿死。

    赵希蹲在碎瓷片中间愣了十秒,掏出手机给雇主打电话,说你要的那花瓶有点脆。

    “先生。”邢招俤叫住了他。

    “住住住。多少钱?”赵希把袋子往身后藏了一下,布袋里的东西哐当响了一声,听着像一堆铁器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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