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他记得跪到最后那天,腰部以下都失去知觉,他们又一样了。周予遥坐在阳光里,蒋悬逆着光看过去,爱人的身体披着一层薄薄的金纱。
“我的心脏病早好了。”话音刚落,周予遥也意识到此心非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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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樟城?”周予遥怒从中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蒋悬,这就是你准备做的,把我关起来?”
“把我关在这算什么?我是你养的宠物吗。”
周先生为什么会同意。
他之所以坐到这个位置、之所以不能辞去工作、不能丢掉一切,都是为了帮周予遥罢了。
看着周予遥拥有幸福,哪怕拥有爱情也没关系。
蒋悬西装革履,在床边静静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要说有上亿年,凭周予遥此刻晕眩的大脑和蒋悬执着的目光,他大概也会相信的。
“心里生病也是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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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关着我,你又有什么资格关着我。要说你是我丈夫吗,我们已经离婚了,”周予遥说不下去,哽了哽,“况且我只是立了个遗嘱……”
如果周予遥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喜欢女人的男人,那他可以接受性别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外界的揣测真是蠢透了。
如果说周氏的基业是一棵大树,蒋悬不相信任何人,不信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像他一样,把这棵树种好、然后把它结的所有果子,毫无保留地给周予遥。
“蒋悬!”周予遥动怒,“能不能别假装没听到我说话。”
只要能一生一世和他在一起,就行了。
床头的饭菜未动,蒋悬上前端起,生硬地顾左右而言他。
日复一日的无聊风景,纵使飞鸟亦可轻易越过别墅围栏,他作为主人却被圈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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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虚掩,橙色的光线若隐若现,居然已经是黄昏了吗,他睡了一整天。
他曾经以为,只要依靠努力、依靠能力获得那些;只要爬上去,摆脱弃子的身份,有朝一日他就能配得上周予遥,就能够拥有周予遥了。
他没有摔碗,平静地一勺又一勺往嘴里送,海鲜粥冷透了有些腥,但能接受,囫囵几口就吃完了。小加菲闻到香味,从他身上纵身跃下,“当啷当啷”拨弄属于它的玻璃碗,提醒蒋悬也给它加点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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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
贪心又如何,蒋悬就是一个贪心的人。他的野心蛰伏在极深的地方,爱情是他梦境最好的结尾。
是蒋悬在周铭的床前长跪三天,跪到双膝青肿无法起身也不吭一句。心中还想这算什么,想周予遥发现自己无法再站起来的时刻,也许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吧。
所以他要亲自来。
“我不是病人,不用看医生。”周予遥说,总将蒋悬的小心归因于对他身体状况的误判,“我能吃能喝的,也没哪里不舒服,只是走不了路。”
他只是想要周予遥。
周予遥万般无奈,遂叹气:“你把饭拿过来吧。”
周予遥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向他,小猫伏在他腿上睡了。
姿态放得低,态度却顽固强硬。
再次醒来,周予遥躺在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床上。
贪心吗?
蒋悬有时会想,他想要的并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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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进来了两个人,蒋悬立在房门口,抬手让另外一个走了。
以爱情、亲情、友情什么身份都可以,公主和骑士、公主和侍卫、和猎人,在这个故事里他是什么都没关系,只要能和周予遥在一起就行了。
他娶到了心上人。
蒋悬怕周予遥会发火,不敢把瓷碗递上,坐在稍远的地方应:“没。”
“你准备一直不放我走吗?”
就连能共感周予遥的痛苦,蒋悬都感到幸福。他自认不足周予遥千万分之一疼,如果可以替他疼有多好,蒋悬也会甘之如饴的。
无数幻想亲吻周予遥的时刻,他忌恨普通人凭什么能如此轻易拥有爱情。
“我不会见医生的。”
也没关系,只要给他一个身份在最近的地方陪着周予遥就好了。
老天给了他一条捷径,蒋悬原想是恩赐。
这是蒋悬在短时间唯一能想到并实施的,封死窗户,房里找不到任何锋利的器具,也没有浴缸;内外装有监控,真要发生什么,他可以随时从公司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