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蒋悬扶着床尾靠过来,周予遥闻见空气里淡淡的酒味,混合在沐浴露好闻的茉莉香里,气愤道:“你别碰我。”

    周予遥没有躲,蒋悬就得寸进尺般将他搂得更紧,两人的姿势像是叠在一起的汤匙。蒋悬比他高很多、更比他强壮,轻易从后面完完整整将他包裹住,手伸到前面来握住他的手腕。

    周铭找遍了全世界,德国的一家私立医院,有个医生愿意尝试通过改造主动脉供应脊髓的血管,用一双腿,换一条命。

    不仅是一个好人,更是一个好朋友,应该也会是一个好男友。

    “对不起。”蒋悬哑着嗓道歉,“对不起,遥遥。”

    06

    他似乎是一个天生的企业家,周铭当初选择他的时候同他喝过酒吗,如果喝过,莫非这也是他得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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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周予遥心里又清楚没有办法,如果不是不得不,谁愿意喝这么多酒。如果蒋悬不去应酬,他也无法出席应酬,那周家往后的生意怎么做。但他认为倘若他表明了生气的态度,蒋悬下次总会注意着少喝点。

    蒋悬刚刚接手公司,常有应酬加班,但总会在他睡觉前赶回来。蒋悬从不会夜不归宿,每天晚上都回家,如果喝了酒,衬衫染上不好闻的味道,他也会第一时间去浴室洗澡换掉再进房间。

    做错了事总要受惩罚,蒋悬点点头,垂下眼,没作声。

    蒋悬是个很好的人。

    连感觉都飘渺,谈何疼痛,周予遥低低地答:“可以再重一点。”

    这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样近。

    电视里放着纪录片,主题有关于西方古典建筑美学鉴赏,现在正在拍摄圣彼得教堂的一隅。他的腿上放了本杂志,也是建筑摄影集。

    但周予遥总是忍不住回忆那晚的拥抱。

    答案是很好,被抱在怀里的感受温暖且舒适,蒋悬的胸膛很热,有些粗重的呼吸均匀洒在周予遥的颈侧。

    傍晚的夕阳从落地窗斜照进来,金箔般的光片在玻璃花瓶上跳动,过一会儿便悄悄跳到地板上,又慢慢地爬进沙发的角落,等到看不见它们的时刻,蒋悬差不多就要到家了。

    他们只是朋友,这样的亲近逾矩了。

    他大学的专业是建筑设计,但毕业后没有参加过工作。

    对于周氏的事业,蒋悬尽心竭力;对于他,蒋悬也是尽心竭力。如果没有蒋悬,周铭留下的一切不会这么快恢复正轨;他也无法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独自生活多久。

    明明蒋悬知道,周铭若不是常年饮酒过度导致肝癌,哪里会不到六十就离世。

    仔细回忆,周予遥的前半生都鲜少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可即使是他这双不堪被人触碰的双腿,蒋悬也摸过很多次了。

    蒋悬答应同他结婚不过是双赢,他获得了名利、资产和地位,周家找到一个稳重的接班人。

    他已不太习惯晚上蒋悬不在。

    蒋悬从来没有喝醉过,偶有饮酒过量,喝到脖颈和胸口全部泛起红色的疹子,都还能清晰地记得要给他按摩。

    “睡觉吧。”周予遥于心不忍,关掉了灯,拙劣地找借口:“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按过了。”

    蒋悬尴尬地收回手,动作和表情看起来都有些迟缓,像只向来温和的大型犬莫名其妙挨了一掌,不知所措地用眼睛喊痛。

    他十八岁时也曾因文艺作品而好奇拥抱、接吻的滋味,但周予遥比谁都明白他不可能拥有爱情。

    “会痛吗?”

    第一次,蒋悬的手劲轻飘飘的,简直不像个男人该有的力气,约是生怕弄疼了他。

    周予遥绞尽脑汁,只想出了这个词。

    他想,或许今天蒋悬醉了。

    周予遥心笃笃跳了两跳。

    后来蒋悬接过了这项工作,这样每天晚上他就有时间躺着看书了。

    就这样,他失去了再次站起来的机会。

    但蒋悬是喜欢女人的吧?至少他从未听闻过蒋悬喜欢男人之类的传言。他们是朋友,从很早开始就是,也很了解彼此,再者说,这么多年都没产生别的感情。

    为了维持肌肉和本体觉,周予遥需要每晚按摩。他从最初不习惯当着别人的面做这件事,慢慢也适应了蒋悬在身边看。

    不多会儿,黑暗中,男人竟从后面凑过来,单手环住了他的腰。周予遥能感觉到蒋悬前额的头发靠在他后颈边轻轻蹭了蹭,竟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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