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城中村的傍晚，烟火气正浓。

    他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咽到一半，酸水反上来。

    ed跟着来了，养生胃也跟着来了，净是些没用的东西。他的余额呢？他的存款呢？怎么不跟着一起重生？

    陆怀斟没问，直接拖过他的餐盘，把剩下的饭菜往自己碗里扒。

    其实他最近这些反常，换谁都该起疑了。

    “你在发什么呆？吃什么？”陆怀斟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怀斟筷子一顿。

    这人该不会到还以为他在搞抽象吧？

    向安宁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怀斟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上辈子他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想住进有门禁的小区，想吃高级餐厅，想过那种人人艳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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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的。

    能瞒一天是一天。

    这两天的一吃东西就反胃不是什么重生后遗症。

    “微瑕，男高中生自用99新。”陆怀斟头也不抬，筷子扒得飞快，“哎呀，没那么矫情，你平时可没少把吃不完的冰棍塞我嘴里。”

    在向安宁为数不多的印象中，楼下有家特别好吃的快餐店。

    听到声音，陆怀斟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不明所以的抬起头，“菜刮到嗓子眼了？”

    打球渴了，抓过他的水瓶就灌。

    已经往嘴里扒了好几口饭的陆怀斟，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是啊，三十六小时没吃挂壁饭了。”

    嚼了两下，还没咽下去，胃里就开始翻涌。

    十二块钱一荤一素，米饭免费。

    “在想事情。”向安宁收回视线：“吃什么随便除了辣的油的，也不要炸的。”

    就这么些勾芡煮得分不出食材的东西，他竟也吃得跟山珍海味似的。

    看他吃得香，向安宁收回视线，低头夹了一口菜。

    后来那些他都得到了。

    也好。

    向安宁站在巷口，深吸一口气。

    难道是因为家里那些破事？

    重生这种事，说出来太扯了。

    自从他认识向安宁开始，这人从来没浪费过食物，只吃不饱跟他抢肉吃，什么时候有过一整盘饭就扒拉一口的事？

    “开吃。”陆怀斟端着两盘盛得冒尖的饭菜，在门口外摆的桌子旁坐下。

    “开玩笑的。就前面那家。”

    见他又在发呆，陆怀斟实在看不下去了，抽走他的筷子，把上面的毛刺打磨掉，又塞回他手里：“别再想段子了弟弟，吃完再整活。”

    穷归穷，亲密也是真的亲密。要不是后来各自谈了男朋友，他们会一直维持这种不分你我的状态。

    向安宁压下那股恶心，又夹了一口，慢慢嚼，强迫自己往下咽。

    算了。

    可惜陆怀斟这人有个本事，天大的事都能给他找到理由解释。睡昏头了，压力太大了，高考后遗症。

    握手楼挤挤挨挨，楼与楼之间只隔着一条窄巷。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路的上方，人们从阳台支出晾衣杆，衣服在风里晃，油炸的香味从某个窗口飘出来，混着下水道的味道，乱七八糟的搅在一起。

    “诶！”向安宁下意识伸手拦了下，“我吃过的。”

    饿了，抢过他手里的包子就啃。

    可现在站在这里，他才发现，用尽一生追求的生活感，原来他一开始就拥有过。

    向安宁手悬在半空，看着他埋头扒饭的样子，突然没话了。

    店很小，除了打菜台就只剩一人通行的过道。

    是了，这个时候他们就没分过你我。

    再说了，知道这种事对陆怀斟有什么好处？让人跟着操心，跟着担心，跟着想那些有的没的。

    向安宁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老高，偶尔被烫着了嘶嘶吸气，还是不肯停下来，整个就是饿死鬼投胎。

    他看着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饭，又看向安宁。

    他自己花了好一会才接受这个现实。

    心情一下子奇差无比的向安宁把餐盘推远，黑着脸：“不舒服，不吃了。”

    向安宁说一句，他能帮着想十句圆回来。

    “那么多？”向安宁掰开一次性筷子，看着眼前油汪汪的菜，露出怀念的表情：“好怀念。”

    向安宁：

    陆怀斟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喝西北风去吧。”

    然后继续埋头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