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裴屿有些小心地问：“奶奶她……没气我交男朋友吗？”

    奶奶没理他，继续问陈育痕：“他现在住你那儿？”

    陈育痕还没说话，裴屿先抢道：“不用了，我有工资。”

    病房是一个带起居室的套间，裴屿推门进去，看见父亲坐在起居室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裴屿跟父亲对视一瞬，没有叫人，径直穿过起居室，往里面的病床区走。

    “嗯。”

    奶奶靠在升高的床头上，脸色有些疲惫，看见裴屿，她立刻高兴起来，抬手招他过去，“怎么才来？”

    “三十二。”

    奶奶说：“等我出院，我找他爸算账。该他的东西还给他，你替他管管。”

    妈妈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妈，医生让您少说话，别再激动。”

    裴屿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胸口还疼吗？”

    “让他进来，”奶奶直接说，“人都到这里了，还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裴母说：“你自己去问她。”

    裴屿在旁边不满：“什么叫大部分时候？”

    把摩尔留给曹叔照看，两台车一起在飘着细雨的夜色中朝医院驶去。前头那辆车只有一个司机，裴母坐在裴屿车的后排，简短地跟他们说了今天家里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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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屿听完，抓着方向盘沉默了三秒：“什么叫‘辛辛苦苦打工养活自己’?我的工作很厉害的好不好？”

    陈育痕点点头，“大部分时候。”

    “疼，”奶奶捂住右边胸口，愁眉苦脸地说：“我一听说你受了欺负，我这心脏就不舒服。”

    “爽！”

    妈妈无奈地喊了声：“妈。”

    奶奶问：“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

    裴屿侧身给他让路，他在门口和陈育痕打了个照面，谁都没有开口。

    奶奶点点头，朝旁边的椅子示意，“坐吧，别一直站着。”

    奶奶若无其事地换到左边捂住，又说果然还是这边疼得厉害一点。

    “他停你的钱，你怎么不告诉我？”奶奶朝外间看了一眼，提高音量，“家里的钱又不是他一个人挣的，凭什么他说停就停？”

    “你管钱？”

    奶奶闭着眼缓了片刻，再睁开时，贴着裴屿问：“你那个男朋友呢？带来没有？”

    陈育痕跟着走进病房，奶奶把他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你就是陈育痕？”

    “你们俩钱够花吗？”

    “是。”陈育痕站在病床前，微微低了一下头，“您好。”

    裴屿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回家了，奶奶问起只说他工作太忙。没有人敢告诉她，现在家里是这种情况。

    走进住院部的电梯，妈妈按了顶层。到病房门口时，陈育痕自己停下脚步，没有跟进去。裴屿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多大了？”

    裴屿：“……”

    陈育痕笑了一下，“我不管，他自己管自己的。”

    “怎么跟我没关系？他就仗着他是你爸，我还是他妈呢。”

    下午奶奶在后院的花园里晒太阳，听自己的贴身保姆说，星蓝湾那边的青姨和林姨被裴屿辞退了。奶奶问怎么回事，才知道裴父停了裴屿的一切供给，让裴屿穷得连家政都用不起。裴屿现在家也不回了，每天在外面辛辛苦苦打工养活自己。

    裴母冷淡地问：“那你为什么把家政辞了？”

    “带了，在门外，”裴屿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交男朋友，您不生气啊？”

    “嗯，同一家公司，不同部门。”

    裴屿再次穿过起居室，拉开大门，对正低头看手机的陈育痕说，“育痕哥，奶奶让你进去。”

    陈育痕把椅子拉近一些坐下，双手放在膝上。

    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和外套，没有看裴屿，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话，大步往门口走。

    “你奶奶听完心疼坏了，打电话把你爸叫回去，让他马上恢复你的待遇。你爸不同意，说既然你自己选的，就该自己承担。两个人吵了一架，你奶奶气得胸口疼，晚饭都没吃就进医院了。”

    “他工作的时候听话吗？”

    裴屿小声提醒：“奶奶，心脏在左边。”

    奶奶又问：“你们两个在一个地方上班？”

    裴屿忍着笑，揉了揉她的手背说：“奶奶，这事跟您没关系，您别管。”

    “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