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好，”裴屿还抱着人不放，抬起头：“你还生气吗？”

    这时候去敲门借东西，肯定会被骂，但被骂也是活该。他走到陈育痕门前，抬手僵了几秒钟，叩下去。

    “我知道。”

    萤火虫这件事，陈育痕不管怎么否认，裴屿都相信自己猜对了。那里头是辜负、是背叛、是有冤说不出口的东西。说成爱，对陈育痕是一种羞辱。

    客厅里安静许久，他听见陈育痕深深吸了一口气，“裴屿，你真够混帐的。”

    陈育痕站在那里，换了身很薄的真丝睡衣，头发没擦干，整个人带着浴后的温热气息。一根白色小棍斜斜压在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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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裴屿以为是烟，但没有闻到烟味，反而是一股很淡的、带着柑橘香的甜。

    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等你说完怎么改。”

    裴屿喉结滚了滚，脑子终于从那种失控的兴奋里掉下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错得厉害。

    陈育痕身体僵住，“放手。”

    “把那条线删了，”陈育痕声音恢复冷淡，“草案今天晚上定稿，明天九点提交技术委员会。”

    他说着说着又卡住，脑子里乱成浆糊，找不到正确的表达方式，只好再次道歉：“对不起，学长。我不该那样说你。”

    裴屿在他转过身去的那一秒钟，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我错了。”

    屏幕右上角的电池图标变红，显示电量还剩10。裴屿扫一眼，手指还在敲。到3的时候，他终于焦躁地骂了句，丢下平板起身去找充电器。

    裴屿原本只是来借充电器的，而现在视线停在他唇间挪不开，忘了要说什么。

    “你可以不说，不说就算了，但你不能走。”他理直气壮地用自己的生理缺陷卖惨：“我前额叶没长好，别跟我一般见识……”

    裴屿看向主卧那扇门。

    陈育痕无动于衷：“松手。”

    裴屿抱着平板窝回沙发里，他清楚自己今晚把人惹狠了，连方案都改得格外仔细。删掉多加的线、改阈值，把模糊的建议改成触发条件……

    闭嘴啊！

    他看着裴屿，糖球在嘴里慢慢转了一下，顶得左边脸颊微微鼓起。甜味混着沐浴乳的香气从门内散出来，像不该出现的柔软。

    裴屿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伸过去捏了一颗塞进嘴里。第二颗还没吞下，平板发出电量即将耗尽的提示音。

    “知道还不放手？”

    话音落下，裴屿看见陈育痕下颌线绷紧了瞬。就那么一瞬，然后整个人忽然变得很安静。

    没有回应。

    早上吃的药，这会儿药效已经退了。光标跳来跳去，一不小心就看错行、删错地方。

    “不放。”裴屿抱得更紧，把脸埋在他背上，怕陈育痕下一秒就会从这个房间、从这件事、从他能触碰到的世界里消失。

    放下草莓继续找，茶几下面没有，插座上也没有。

    “我没找到充电器，”裴屿喉咙发紧，看着那根小棍说：“方案……马上改完了。”他目光黏在那含着棒棒糖的嘴唇上，莫名吞咽了下，“我想……借一下你的。”

    主卧门“咔哒”一声关上，洗碗机噪音把客厅填得满满的。

    陈育痕缓慢地把衣角从他手里往外抽，“你说完了？”

    陈育痕看都没看他，“我生什么气，我的气不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让开。”

    陈育痕面无表情，微微扬着下巴看人，张口时柑橘的香味更浓烈地散出来：“做什么？”

    但最不该说的那句话，还是说出来：“……难道你就那么爱他吗？”

    “我不是……”裴屿愧疚得要命，“我不是说你爱他，我是不懂你为什么把自己逼成这样，我不懂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我只是……”

    竟然是棒棒糖。

    “对不起，”裴屿立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把帐篷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地毯上乱扔的衣服拿开，也没有。茶几……茶几上放着被他们冷落的草莓。

    “你连争都不争！”裴屿手上攥得更紧，声音也跟着提高，“你手上肯定有证据，凭什么把五年的心血白白送给他！”他喘了口气，越说越快，几乎低吼：“难道你……难道你就……”

    裴屿又敲了两下。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对自己吆喝，住口！不要再说了！

    陈育痕抽出衣角，转身就走。

    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