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他的五官本就锋利立挺,眉骨高眼窝深邃,鼻梁笔挺削直,嘴唇在笑,眼底却毫无笑意,当他这么定定看人时,竟让人生起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两个体重加起来超过三百斤的雄性就那么在河边厮打起来,翻滚起的泥水树叶沾的浑身都是,掐着脖子狠撞上了旁边的树干。

    机油箱瞬间起火,又被泼天大雨浇灭。

    温珣好似被他的话说服了。

    最后真的离开时已经是两点了。

    十七岁的男生耳根腾地红到后脖颈,结结巴巴地就要反驳,温珣已经去拉着鲁问兰单独到一边说话了。

    “你干什么?”靳越凛攥住书包的另一个背带,声音因喊了太久而沙哑。

    [你要把温珣的墓上的字抹了?]

    只是在自己借钱还掉药钱,盈余所剩不多的情况下,又抽出五百块,给了她。

    警笛和救护车声音交错着响起,滂沱大雨一片泥泞之中,靳越凛推开身后人为他打的伞,冲下了崖边。

    温珣专心看着车窗外风景,柔黑的发丝垂落在雪白脸侧,从侧面的角度看,眼睫尤为纤长浓密,根根清晰。

    [当年温家要把温珣带回去你硬是不准,怎么,靳总这是又变了心思?]

    靳越凛眼睛微微眯了眯看向来人,接着慢慢笑了下。

    “兰姨,”温珣声音很低:“谢谢你。”

    他不知道靳越凛已经替他结清又多付过感谢费了。

    因为不是周末都需要上学上班,是抽了中午鲁问兰以及兄妹俩回家吃饭的那点时间,道过别后再出发的。

    因为是第一次做,显得有点像被输入指令的小机器人似的,第一次驯服四肢般笨手笨脚的。

    方泊衍被这一重拳当场破了相,发着狠劲去肘他:“你就要脸?一开始不就是你主动上赶着定的联姻吗?他才几岁?”

    她说不出好听的腻人的话,只是用力地拍了拍温珣的手臂,抽出三百硬塞回去:“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姨,姨这儿饭和地方有,都有。”

    “把他推出了联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你的弟弟?”

    树叶上剩下的雨水兜头盖脸地浇下来,进得领子里凉的人一激灵。

    靳越凛到底是从小在街头和人打架圈地盘出来的,身手胜了一筹,两个人僵持不下时,另一个人横过来,同时阻止了他们。

    单元门前,温珣一一应了冯映萱撒娇似的的小要求,不太熟练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靳越凛压下了最后的砝码:“我们握过手,约定好了的。”

    手机上消息提示叮咚叮咚弹出来。

    鲁问兰眼眶当即就红了,经年干活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臂,嘴唇因情绪起伏巨大而哆嗦着。

    搜救队已经下水去沿着河流找了,整整一夜,没有任何消息。

    漆黑可怖雷雨天幕中,脸色惨白地不似活人。

    十年后的世界变化太大了,高速通畅四通八达,无数高楼大厦呼啸靠近,又呼啸远去。

    温珣当时是在晚上八点钟出的车祸,山边围栏根本撑不住,一整辆车直接翻了下去。

    靳越凛慢慢地也不看文件了,目光情不自禁地游移过去,一点点描绘着温珣的面容轮廓。

    他将抽空取出来的五百块现金塞进了对方怀里。

    车子摔倒在河边,车框被挤压变形,司机头破血流地昏倒在驾驶座上,被医生焦灼地抬出去抢救。

    喜事变成了白事,靳越凛手指颤抖着去摸那个书包,接着一股大力袭来,死死攥住了书包背带。

    方泊衍同样在雨水污泥中整整找了一夜没阖眼,大少爷往日矜贵骄傲的干净再不复,发型到衣服狼狈一片,眼里满是深红的血丝。

    温珣呢?

    最后只带回来了一件被河水和污泥打湿得不成样子的书包,面色非常抱歉,就差说请节哀了。

    冯映杰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温情互动,然后看着温珣神色从疑惑、了然、为难、最后呼了口气,还是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

    这么冷的天,翻下来肯定受了重伤,黑夜中12个小时都没有找到,生存的几率可谓极其极其渺茫了。

    正值壮年的成年男性的臂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书包的背带被拉扯的扭曲变形,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靳越凛一拳重重击在方泊衍的颧骨上:

    司机在前面开车,靳越凛和他坐在车的后座。

    “这是我弟弟的东西。”方泊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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